江不留背靠朽木箱，指尖抵住壶身，那股温热正从掌心蔓延上来，像有活物在皮下爬动。阿九蹲在他侧后方，目光扫过货棚缝隙外攒动的人影，左手袖口微张，匕首柄露了一截。

他低头看壶，壶嘴还沾着昨夜残留的酒渍，在昏光下泛出油亮光泽。这东西能救他，也能要他命。

七天，十块灵石。执事走前甩下的两句话，比刀子还利。他没资格讨价还价，更没法装死躲过去。青云门外门虽是泥潭，可一旦被除名，连这点烂泥都沾不上，往后便是街头流民，任人踩踏。

“不能等。”他嗓音压得极低，几乎贴着唇缝挤出来，“得动。”

阿九没抬头，只轻轻点了下膝盖，示意方向——黑市入口在三十步外，一道布帘半卷着，底下人来人往，全是些不愿露脸的买卖主。

江不留撑地起身，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，但他没停。每走一步，醉仙壶就轻震一下，仿佛感应到什么。他知道，这玩意儿藏不住太久。刚才巷子里那一阵风掠过壶身时，竟带出一丝若有若无的酒香，连他自己都闻到了。

布帘掀开，两人一前一后钻入。

黑市不像宗门集市那样规整，摊位歪斜拼接，货物堆得杂乱，叫卖声混着讨价还价的争吵此起彼伏。有人兜售残缺功法，有人暗中倒卖禁器零件，更多是像他这样的底层散修，在夹缝里抢一口饭吃。

江不留裹紧粗布包，将醉仙壶紧紧夹在腋下。他不敢大声说话，生怕一开口就触发系统反噬。现在不是逞嘴快的时候，而是要找机会，把这烫手山芋换成灵石——哪怕只换一块也好。

他在一个卖旧法衣的摊前停下，假装翻看衣物，实则借摊主铜镜余光观察身后。没人跟得太近，但总有几道视线黏在身上，像苍蝇绕腐肉。

阿九忽然伸手，在他手腕上划了三道短痕。

他懂了：三个人，东、南、西三个方位，不动声色地围了过来。

还没等他转身，一道沙哑嗓音从背后插进来：“听说……酒馆那天，一只破碗化了灵器？”

江不留缓缓回头。

五个人已呈扇形封住退路。为首的是个独眼老者，脸上横着道疤，手里拄着根铁头杖，其余四人皆佩短刃，眼神阴沉。

“我们没恶意。”独眼老者咧嘴一笑，露出黄黑牙齿，“只想看看，那传说中的‘醉仙壶’，是不是真有通天之能。”

江不留不动声色，把手往怀里缩了缩：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
“别装了。”左侧一人冷笑，“你刚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