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皮的出现如同一根导火索，不仅点燃了陈夜对‘祂’的追问，也彻底洞穿了老张多年来苦苦维持的心理防线。

接连数日，陈夜都能觉察到老张在刻意回避——那辆破旧的出租车总是远远停着，即便偶尔碰面，老张也眼神闪躲，点头匆匆离去，仿佛陈夜是能带来灾害的瘟神。

直到中元节前夜，最后一个订单完结，暴雨如注。

雨水冲刷整座城市，涤荡污秽，也卷着阴冷气息弥漫街道。

调度站空无一人，只有雨点砸落铁皮屋顶发出的噼哩叭啦的声音。

陈夜停稳车，准备收拾东西离开，却发现老张那辆破车竟仍停在最暗的角落，驾驶座一点猩红在黑暗中明明灭灭。

他犹豫片刻，还是走了过去。

叩响车窗。

窗玻璃缓缓降下，露出老张被雨汽与烟雾笼罩的脸。他显得愈发憔悴苍老，眼中布满血丝，似乎有几天没能好好休息。

“忙完了？”老张嗓音沙哑，带着一股浓重的烟味。

“嗯。”陈夜点头，注视着他，“张叔，你……”

“上车。”老张打断他，指了指副驾。

陈夜拉门坐进车内。

老张狠狠吸尽最后一口烟。

沉默良久。老张忽然深深吸了一口气，仿佛用尽全身力气。

他弯下腰，从副驾手套箱最深处摸索半晌，取出一个用油布严实包裹的小物件。他动作缓慢而郑重，像托着什么极其珍贵、又极度危险的东西。

油布一层层掀开，露出一个木质相框。框中是一张已然泛黄的黑白老照片。

老张的手微微发颤，将相框递到陈夜面前。

岁月侵蚀，画面已有些模糊，但仍可辨认——照片里，一个老旧的停车场，两个年轻人勾肩搭背，倚在一辆出租车前，指间夹着烟，烟雾袅袅。

左边那人剑眉星目，意气风发，嘴角咧开笑得无所畏惧——那眉宇之间，分明能看出伯父陈远年轻时的模样！

而右边那个，尽管年轻，脸上还带着未脱的青涩，陈夜一眼认出——这是年轻时的老张！

两人亲密无间地靠在一起，笑容爽朗。

他们身后，停着一辆出租车——那车型、轮廓，甚至车头某些细微特征……都与陈夜如今所开的这辆一模一样！只不过相片里的车看起来更新，引擎盖与车门上，还贴着几张隐约可辨绘有朱砂符文的黄纸符箓！

陈夜心头一震！

老张和伯父？曾是搭档？这辆车……也曾属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