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夜坐在驾驶室里,车窗外是冰冷的夜,车内是他更加冰冷的心情。
‘下面的路堵了,上面的眼睛闭上了……’
孟婆的话语,如同冰冷的潮水,一次次反复冲刷着他的神经,带来一种近乎绝望的窒息感。
世界运行的规则正在破?这远非幽冥车行的邪恶可以相提并论,这是一种颠覆式的毁灭。
他感觉自己像一只突然得知海水即将枯竭的鱼,所有的挣扎都显得渺小可笑。
之前的斗志和发现新线索的爽快感,在这个真相面前,与泄了气的皮球一般,瘪得彻底。
他靠在椅背上,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,不只是肉体上的,还有来源于灵魂内心深处的沉重。
他就这样沉默了良久。
目光不经意间,落在了车钥匙上的葫芦挂件上。
是啊……‘上面的眼睛’闭没闭上,不是我现在该操心的事。
他喃喃自语,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重新凝聚的力量,“下面的路堵没堵,也不是我能疏通的了。”
他坐直了身体,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,仿佛要将那些不切实际的恐慌都压下去。
“但我脚下的路,还得继续走。”他拿起放在坐位旁的槐木芯。
“我能做的,就是解决眼前能解决的事。送该送的人,查该查的事,让自己在这条越来越黑的路上,更有底气地活下去。”
修复聚阴葫,提升自己的能力,就是增强这份底气最直接的方式!
墓穴阴土?
我该上哪去找寻呢?
陈夜毫无头绪,只能暂时将希望寄托于那本总能带来巧合的出租车日志。
订单再次浮现,目的地是市历史博物馆,接送一位‘对元代兵器颇有研究的老先生’。
深夜的博物馆早已闭馆,广场上空旷无人,只有昏黄的路灯照亮着冰冷的石阶。陈夜将车停稳,远远望去,在物馆巨大的廊柱阴影下,一位身形略显虚幻的老者,正负手而立,眼睛四处扫射着,似乎在找寻什么东西。
他穿着样式藏青色的中山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,气质儒雅,挥之不去的书卷气下,似科还带着一股不曾舍去的执念。
陈夜将车慢慢开了过去,拉开后座车门。老者对他微微颔首,姿态从容地坐了进去,仿佛是一位真正的老学者,正在受邀前往参加一场深夜的学术研讨会。
“有劳了,去历史博物馆新馆,东侧门。”老者的声音温和清晰。
车辆平稳行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