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！老张知道！老张什么都知道！而且反应如此剧烈！

“幽冥车行？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头？”陈夜赶紧追问。

“来头？”老张嗤笑一声，那笑声里含着几分苦意和怯懦，

“一帮该下油锅，进十八层地狱的杂碎！”

他又狠狠吸了一口烟，烟雾缭绕中，他的脸显得更加晦暗。

“专门在半夜出来活动，开的不是阳间路，拉的不是活人客。”

老张的声音压得极低，仿佛怕被什么听见，“他们到处搜罗抓拿那些孤魂野鬼，弱的直接打散，炼成增强邪术的‘料’，有点道行的就囚禁起来，折磨驯化，变成供他们驱使害人的‘鬼奴’，或者…卖给那些想走邪路转运续命的有钱短命鬼！”

“这帮人手黑心狠，背后肯定有懂邪术的撑腰，什么规矩？什么江湖道义？在他们那儿，就是狗屁！只要是被他们盯上的‘货’，就没有能跑掉的！你居然敢从他们嘴边抢食？还被他们盯上了？！”

老张越说越激动，呼吸愈发急促，他看着陈夜，眼神复杂无比，有震惊，有责备，但深处似乎还藏着一丝…难以言喻的追忆和痛楚。

突然，他像是被烟呛到了，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，猛地刹住了话头。那股激动的情绪潮水般退去，只留下一种更深沉的疲惫和…退缩。

他低下头，用力将烟头按灭在满是烫痕的桌面上，声音变得沙哑而无力：

“你伯父陈远当年…性子烈，眼里揉不得沙子，就…就和他们杠上过。”

陈夜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！

伯父！果然和这个幽冥车行有关！

他正要急切地追问详情，老张却猛地抬起手，打断了他，脸上所有的情绪都收敛了起来，只剩下一种近乎冷漠的疏离和告诫。

“陈夜，”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，语气沉重，“听叔一句劝，这事，水太深了，泥潭子底下全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玩意儿。我老了，只想安安生生把这几年车开完，混口饭吃，等退休…等死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看着陈夜年轻却执拗的脸，重重叹了口气，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力感：

“你也别犯倔，别学你伯父…能躲就躲，能避就避。他们的人…再碰上，绕着走，千万别再起冲突！不然…”

他摇了摇头，没再说下去，但那未尽的语意比任何明确的威胁都更令人心悸。他拿起那个搪瓷杯，转过身，佝偻着背，慢慢走向茶水间，留下一个充满警告和疏远意味的背影。

所有的追问都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