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夜心中一喜，他深吸一口气，憋足劲，将头埋进了水里。

他觉得他已经成功了。

淤泥里似乎有什么软软的东西，他尝试着用手指轻轻拨拉了一下，像一只装满水的塑胶手套，软乎乎的。

突然，这东西一下子从淤泥里伸了出来，紧紧地抓住了陈夜的手。这是一只手，他能明显感觉到手的肉感，手指冰冷、骨节僵硬，指甲深深地，嵌进陈夜的肉里。惊惧中，陈夜睁开了双眼，一口水猛然灌进他的嘴里。

“咳咳咳”！咕噜咕噜。

水下是一半截手臂，一双苍白的手死死的攥着陈夜的手，细长的指紧紧抠着他的手背。它连接着更深、更暗的河底，看不到尽头。疼痛感、刺骨的寒意瞬间窜上陈夜的脊梁。

“妈呀！”

陈夜用力甩了一下手，钻出水面，惊声尖叫起来。

呼吸停止了，时间也停止了，他的心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捏住，他不由自主的想起水下那只手的样子——指甲缝里嵌着河底的黑泥，皮肤已经泡得发白起皱，手指纤长，与英叔电影里恶鬼的手指一模一样。他想往岸边跑，可两只脚像被水泥封住了一般，再也不听使唤。河水的腥味突然变得浓烈，耳边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，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，一滴一滴的淌进河里。

有水鬼？！

还是这片区域沉积的怨气被袖扣吸引，自发地保护它？

危急关头，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！

他想起口袋里揣着有几张大伯留给他的符纸。

他，颤抖着掏出符纸和打火机。

咔嚓……咔嚓……咔嚓，一连敲打了十几下，打火机没有反应。

他觉得他想哭，想使劲的吼叫，可喉咙像被捏住了似的，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
咔嚓一声，符纸点燃了，陈夜第一次觉得这火光如此亲近，如此令人心安。

他双手拿起符纸，嘴里念念有语，对着河面拜了三下。

仿佛几滴冷水滴入热油之中，平静的水里突突的冒了几个水泡，一切又归于平静，仿佛一节都未曾发生过。

陈夜颤抖着尝试着提了一下腿，可以动了。他大口喘着粗气，心脏狂跳得快要冲出胸腔。借着电筒的光，他看到手上留下了几道深深地指印，几丝血正从伤口慢慢溢出来。

他不敢再多停留，再次憋了一口气，手伸进淤泥里，飞快的摸索。

找到了。

他跌跌撞撞地爬回岸边，一下子瘫倒在冰冷的石头上，手上的东西和着淤泥一起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