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慢慢拉下维幕,整个城市又走进了夜晚的生活。
陈夜将车停在清河岸边一片废弃的旧码头区。
这里远离路灯,只有浑浊的河水拍打朽木的沉闷声响,和河风吹过荒草的簌簌声。
空气中弥漫着河水特有的腥气和时有时无的水藻腐烂味道。
陈夜手里拎着一套简陋的打捞工具和一支强光手电。车头的光柱如利剑一般,刺破黑暗,笔直地射在黑黢黢的河面上,一片翻滚着泥沙的浑浊水域刹时成为了惨白色。
就是这里了。旧码头残留的几根歪斜木桩,如同黑色肋骨般伸出水面,标识着日志指定的区域。
清河底。打捞一对五十年前可能坠入其中的袖扣。
大海捞针也不过如此吧,陈夜感觉有些绝望,但又不得不做。
陈夜脱掉鞋袜,卷起裤腿,冰冷的河水瞬间包裹了他的脚踝,刺骨的寒意让他打了个哆嗦。他深吸一口气,集中精神,激发了感知能力。
太阳穴微微发胀,奇异的感觉一直向水下蔓延。
混乱、漆黑、冰冷…无数驳杂的微弱信息流涌入脑海:水流、鱼儿、腐烂的水草、沉积的垃圾…
他需要在这片混沌的噪音中,找到那对特定的、蕴含着强烈情绪波动的袖扣。
他一步步向河中心走去,河水渐渐没过膝盖,淤泥也越来越深。强光手电的光束在水下变得模糊而散射,只能勉强看清眼前一小片区域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冰冷的河水几乎带走他全部的体温。他用捞网使劲地在河底摸索,搅起大团大团的泥沙,除了几块碎砖头和破烂塑料袋,一无所获。
看来抄网是抄不了什么东西了,过了这些年,扣子早就融入了淤泥,怎么抄?
真TM的,只能操蛋了。
一股油然而生的挫败感开始滋生。
这真的要人命!
既然接受,就只能面对,他用力锤打了一下自己的胸口。长长地呼一口气,微微闭上双眼,集中所有精力,努力通过获得的感知能力来感受水里的些许变化和异样。
有鱼儿游过,有水草摇动,突然,一种尖锐的、冰冷的、带着某种强烈执念的刺痛感,从前方的淤泥深处传来,像微小的电波,一次次钻进陈夜的头!
有东西!陈夜精神一振,越是靠近,刺痛感就越是清晰,像一根冰冷的针,不断刺激着他的感知。
他停下脚步,屏住呼吸,将手慢慢伸进淤泥四处摸索。手指尖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