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。
他能感知确认,车后面的女子心态平和,没有丝毫怨念,只是她的内心里,有一种沉淀已久的执念和说不出的淡淡的忧伤。
目的地很快到达。
昔日公馆改建的会所门口挂着精致的灯笼,低调而奢华。
车停稳。
“到了,女士。”陈夜轻声提醒。
“多谢先生,车资…”她微微颔首,优雅地探手入袖,似乎要取什么。
“不必了。”陈夜下意识地说。他知道这没有意义。
女士的手顿住,再次对他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。
那双沉淀着岁月的眼睛里似乎有微光闪动:“那就…多谢您了。愿您好运常伴。”
她推门下车,身姿摇曳,走向灯火阑珊的公馆大门,渐行渐远,身影逐渐融入灯光的光晕之中,像是走进了一幅泛黄的老照片。
平静交流,顺利抵达。
“耶”,陈夜不由得握紧拳头,低呼了一声。
习惯性的,他看了一下后视镜。
“咝”,陈夜倒吸一口冷气。一股凉意从后背慢慢往上爬,汗毛又站起来了,似乎有一根冰柱猛然插进脊梁,有些痛,更带着一种刺骨的凉意,从后背缓缓漫延到全身,手麻,脚麻,只有脖子是硬的,口水卡在喉咙,无力吞咽。
镜子里!
原本优雅走向大门的旗袍女士,身影变得模糊扭曲!
她身上的墨绿色丝绒旗袍变得破烂不堪,沾满了暗色的污渍,下摆撕裂!她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散乱开来,几缕干枯的发丝黏在脸颊旁!
而那张原本苍白却姣好的脸……
半边脸颊凹陷腐烂,露出森白的颧骨,眼眶空洞漆黑,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温婉模样!
这是一张严重腐烂尸体的恐怖面孔!
镜中的恐怖倒影只存在了一瞬,就在女士身影彻底融入公馆大门光晕的刹那消失了。
陈夜猛地回头。
公馆大门,门口空空如也,只有两个石狮子沉默不语。
仿佛刚才下车的,始终只是一位普通的、优雅的旧时代女士。
咚咚咚咚,能听到心跳的声音,汗水,早就湿透了后背。
是幻觉?还是我在什么时候在无意中窥破了某种伪装?
镜中倒映的,才是她真正的、死于非命的状态?
陈夜喘着粗气,目光惊疑不定地扫过后座。
座位上,空无一人。
只是真皮座椅的缝隙里,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