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夜从后视镜里看着他，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怜爱感。

多可爱的孩子呀。

这种感觉很奇怪，明明已经知道对方不再是活人，但帮助一个纯净的灵魂，似乎比完成毫无感情的订单本身，更能触动他内心深处某些东西。

“小朋友，”他放缓了车速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温和可信，“还记得妈妈叫什么名字吗？或者，你家原来住在哪里？叔叔也许…能帮你带个话。”

他不敢直接说你妈妈可能已经搬走了或者你已经死了，只能小心翼翼地询问。

小男孩抬起头，眼神恍惚了一下，似乎在努力从混乱的记忆里打捞过往的点滴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小声地、不确定地开口：

“妈妈…叫王娟。她笑起来…眼睛弯弯的。”

王娟。一个普通的名字，却是一个关键的线索。

“我们家…楼下有棵好大的榕树，夏天有很多知了叫…”

榕树？这范围太大了。陈夜微微皱眉。

“……妈妈总在阳台上喊我，‘晓宇，慢点跑，别摔着’…”

晓宇！他叫晓宇！

陈夜立刻将车停在路边，拿出手机，尝试在本地居民信息查询平台和旧新闻档案里搜索王娟、阳光幼儿园、失踪儿童等关键词。

海量的信息刷过，大部分无关。就在他快要放弃时，一条十多年前的社会新闻短讯跳了出来：

《悲剧！幼童幼儿园玩耍，不慎坠亡》

新闻很短，只提及事故发生在原阳光幼儿园拆迁前夕，一名叫王晓宇的男童因母亲临时加班，未能及时接走，独自玩耍时发生意外。母亲名叫王娟。

找到了！

根据新闻隐约透露的区域信息和榕树这个特征，陈夜锁定了幼儿园附近的一个老小区。

他驱车前往，小区里只有几盏孤灯亮着。

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，敲响了一楼一户人家的窗户——这户窗外确实有棵老榕树的粗壮枝桠探过。

一位被吵醒的大爷不耐烦地推开窗。

“大爷，打扰了，打听个人，以前住这片的，叫王娟，她儿子叫晓宇…”

大爷本来一脸怒气，听到晓宇的名字，愣了一下，叹了口气。

“哎…是老王家那苦命闺女啊…早就不住这了，孩子没了之后第二年就搬走了，听说嫁到城东新区那边去了…具体在哪不知道，好像是…光明小区？”

城东新区，光明小区。

陈夜连声道谢，立刻赶往光明小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