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股沉默的力量，远比赵猛手中的液压剪和冲击钻更具压迫感。

赵猛刚刚擦去眼窝里残存的刺鼻冷却液，原本还想趁乱拉着手下强行突围。

他粗喘着气，一把推开机房半掩的门，可脚步却硬生生钉在了原地。

门外的感应灯照亮了陈姨那张写满风霜却毫无惧色的脸，她手里稳稳举着那个简易扩音器，并没有打开开关，只是像握着一面战旗。

在她身后，抱着膀子的中年大叔、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父亲、刚刚哄睡孩子套着睡衣就冲下楼的母亲，肩并肩地堵死了狭窄的走廊。

没有口号，没有推搡，但那种“你敢上前一步试试”的决绝，让赵猛这个习惯了在工地上横行霸道的工头，脊背莫名发凉。

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，身后的几个维修员也面面相觑，手里拎着的重型工具此刻显得可笑又多余。

机房内，一片狼藉后的寂静被粗重的喘息声填满。

江帆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痉挛的右臂在皮带的死死勒紧下终于停止了抽搐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如同死灰般的麻木。

他艰难地调整了一下呼吸，额角的汗水顺着眉骨滑落，滴在眼睫上。

就在刚刚他为了阻挡赵猛而跌倒时，他的视线曾在机柜底部的阴影里短暂停留。

那里是之前那只骨瘦如柴的猫砸中冷却泵侧面、震落黑匣子的地方。

掉落的金属盖板此时正四脚朝天地反扣在水渍和冷却液中。

江帆敏锐的目光捕捉到了那一抹不正常的凸起。

他咬紧牙关，不顾王珂手下审计员的搀扶，单膝跪地，用还能活动的左手在那块布满灰尘的盖板内侧摸索。

“你在干什么？现场不能乱动！”王珂身边的助理低声警告。

江帆没有理会，他的左手手指终于触碰到了那块冰冷坚硬的异物。

用力一抠，伴随着胶带撕裂的刺耳声，一枚指甲盖大小、被强磁胶带死死吸附在金属板内侧的微型记录仪，出现在了他的掌心。

它太小了，外壳被涂成了和机箱内部一致的哑光黑，如果不是盖板意外掉落，也许它将随着那个旧系统的残骸，在这栋建筑里烂到地老天荒。

“王局。”江帆站起身，左手微微颤抖着将那枚记录仪递向王珂，“黑匣子外部的伴生记录件，也许有您想要的东西。”

王珂深邃的目光在江帆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秒，随即接过那枚带着油污的记录仪。

他没有犹豫，转身走向那台正处于系统锁定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