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彻底安静了下去。
江帆甚至能听到他那边传来的、自己孩子均匀的呼吸声。
良久,罗毅低沉的笑声从听筒里传来,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:“江帆,你真有意思。用我来做测试,现在又想拉我来给你当证人。用规则去对付规则,我喜欢。”
“我只是想确保程序的正义性,在每一个环节都得到体现。”
“好。”罗毅答应得十分干脆,“把格式要求发给我,十分钟内,你就能在系统后台看到带我电子签名的文件。”
挂掉电话,江帆抬头看向林夭,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。
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,正在这间小小的办公室里,以代码和文字为武器,激烈地进行着。
阿坤的效率极高,不到五分钟,海量的系统日志就传了过来。
林夭像一个严谨的外科医生,精准地剥离出核心数据,将其转化为清晰易懂的图表。
江帆则坐到自己的工位前,开始撰写报告。
他没有用传统公文那种冰冷、刻板的语言。
他将自己前AI交互设计师的经验发挥到了极致。
他将“人工介入”这个敏感词,巧妙地替换为“基于生物信号反馈的动态参数校准”。
他把罗毅那次暗藏杀机的测试,定性为“在监护人配合下,对新协议进行的一次满载压力下的自我修复与边界验证”。
他甚至将自己提供的“好物交换平台”方案,描述为“协议引导下的社区内资源优化再分配,成功避免了对市级中心仓储资源的非必要调用”。
整篇报告,字里行行都在回应质询,却又看不到一丝一毫的被动与辩解。
它不像一份检讨,更像一份充满自信的技术成果展示。
墙上的电子钟,秒针无声地跳动。
距离截止时间还剩最后五分钟。
林夭将所有数据图表和刚刚收到的、罗毅签名的《用户侧响应确认书》作为附件,整合进了报告文档。
“完成了。”她轻舒一口气,额前的发丝已被细密的汗珠濡湿。
江帆做着最后的校对,确认无误后,将光标移动到“提交”按钮上。
他的右手在那一刻,又开始了无法抑制的轻微颤抖。
他深吸一口气,用左手稳稳地覆盖在右手上,食指用力,按下了那个决定命运的按钮。
报告化作一道数据流,瞬间发送。
然而,下一秒,那个“提交”按钮非但没有变灰,反而闪烁起刺眼的红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