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总监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。

在王珂话音落下的瞬间，她已经从刚才的失态中恢复过来，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坚硬的、程序化的微笑。

辩论的赛道被强行切换，但她立刻找到了新的攻击点，而且是她自认为最坚不可摧的一点。

“既然要讨论未来，那我们就必须基于科学和事实。”刘总监的声音冷静下来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，她向自己的助理递了个眼色，后者立刻将一份文件投影到了主屏幕上，取代了那张刺眼的邮件截图。

那是一份格式工整的学术评审记录，标题赫然写着《论智能托管系统中的生物性边界守护者，以非碳基生命体为例的伦理冗余设计》。

作者：林夭。

林夭吓了一跳，被人当众揭开了一道尘封七年的伤疤。

那篇论文，是她学术生涯的起点，也是她之后所有挣扎和妥协的根源。

刘总监的手指在自己的平板上轻轻一点，屏幕上的文档自动放大，一段用红色加粗的结论性文字，像烙铁一样烫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。

“评审结论：该论文立意新颖，但其核心构想，所谓的‘生物性边界守护者’，缺乏可被验证、可被量化的现实载体，存在过度的哲学化倾向，偏离了应用科学的基本原则。驳回。”

刘总监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，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，敲在林夭的尊严上。

“诸位都看到了。这是七年前，林夭女士的博士毕业论文，被她的导师亲自驳回的评审意见。理由很清楚：这是一个无法实现的空想。”

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，最后精准地停在林夭身上，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：“王局，各位同仁，我们现在是要将一个七年前就被学术界正式否定的、虚无缥缈的理论，作为我们这个投入了数亿资金、关系到上千个家庭福祉的公共系统的指导原则吗？”

这番话比之前任何指责都更加致命。

如果说刚才对电源接口的争论还只是技术和管理层面的“术”，那么现在，刘总监攻击的是林夭整个方案的“道”，是它的理论根基。

一个被权威驳斥过的理论，天生就带着原罪。

会议室里刚刚平息的议论声再次响起，这一次，许多中立的与会者都露出了迟疑和审慎的神色。

刘总监的话，击中了他们最核心的顾虑，稳定压倒一切。

用一个被证明“不靠谱”的理论去改造一个正在运行的庞大系统，风险太大了。

江帆站在林夭身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