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下的瞬间,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被打破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压抑不住的嗡嗡议论声。
江帆的这个问题,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,将原本清晰的“人为破坏”的指控,搅成了一团浑水。
刘总监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,但她身旁那位戴着金丝眼镜的技术主管,张工,立刻站了起来。
他扶了扶眼镜,镜片反射着投影屏幕的光,语气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专业傲慢。
“这位……江先生,”张工刻意拖长了称呼,像是在端详一件不合格的展品,“你展示的这份数据,我们姑且承认它的真实性。但风扇转速的瞬时骤降,在任何大型服务器集群中,都只能被定义为一次‘低于告警阈值的瞬时功率波动’。电网的微小抖动,甚至是邻近机柜高负载启动,都可能引发这种现象。它在我们的日志里每天会发生上千次,不具备任何统计学意义。”
他向前倾了倾身子,目光锐利如刀,直刺江帆:“你试图用一个毫不相干的电涌数据来混淆视听,恰恰证明了你缺乏操作大型系统的基本素养。这不仅不专业,而且很可笑。”
一番话有理有据,瞬间将刚刚被搅浑的局面重新拉回了刘总监一方。
几位技术背景的与会者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。
在他们看来,张工的解释才符合技术常识。
一个外行司机,拿着一帧巧合的数据,就想挑战整个系统的稳定性结论,确实显得异想天开。
林夭站在江帆身后,手心不禁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她能感觉到,那股刚刚被撬动的天平,又在向对方倾斜。
然而,江帆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的慌乱。
他甚至没有看咄咄逼人的张工一眼,那番技术论证只是背景噪音。
他的目光越过长桌,穿过人群,精准地落在了旁听席最角落的一个位置。
那里坐着一个穿着灰色工服、看起来有些紧张的中年男人。
男人低着头,似乎想把自己缩进椅子里,正是区域系统管理员,魏东。
江帆无视了会议主持人王珂的存在,也无视了所有既定的发言程序,径直开口,声音不大,却让整个会议室的空气都为之一凝。
“魏东。”
角落里的男人身体猛地一颤,缓缓抬起头,脸上写满了惊慌和不知所措。
“你作为该服务器室的区域管理员,”江帆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询问天气,“请回答,你上一次收到那组机柜的功率异常官方报告,是在什么时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