恐惧像一杯被疯狂摇晃的浑水，当摇晃剧烈到极致，那些沉重的杂质反而会因为离心力被甩到杯壁，让中心短暂地清澈起来。

林夭此刻就是这样。

那张淬毒的照片，那份足以将她钉死的“罪证”，反而让她从自证清白的泥潭里彻底挣脱了出来。

既然怎么都是输，那索性就不在乎输赢了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那股刺鼻的金属切割味和臭氧味，反而像一剂强效镇定剂，让她的大脑前所未有地清明。

她猛地转身，冲向那台被江帆连上神秘信号的手机，目光死死锁定着屏幕上那个巨大的压缩包文件名：WZ03，

WZ03……温征……

“别管那个压缩包了，我们打不开的！”江帆的声音在刺耳的噪音中显得有些失真，他正焦急地寻找着任何可能的物理突破口，徒劳地推搡着焊死的窗户。

“我不解压它！”林夭的声音不大，却异常坚定，她一把将江帆推开，手指在手机那小小的屏幕上飞速滑动，“阿坤把整个节点都打包了！里面不只有日志数据，肯定还有最初的设计文档和开发者笔记！”

她像一个溺水者抓住了最后的浮木。

她不再关心那些能证明自己清白的数据，她现在只想知道，自己的导师，那个将“技术为人服务”奉为圭臬的温征，在设计这个系统之初，究竟还留下了什么。

她的手指快得像在弹奏一曲狂想曲，在层层叠叠的文件夹里疯狂检索。

她跳过了所有复杂的代码和数据模型，像一个饥渴的寻宝者，只看那些最不起眼的角落，废弃文件夹。

门锁被切割的尖啸声越来越响，火花甚至从门缝里溅射进来，在昏暗的房间里划出一道道短暂的流星。

时间被这噪音拉扯、挤压，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
终于，在一个被层层嵌套的文件夹深处，林夭找到了一份创建日期远在项目正式启动之前的纯文本文档。

文档的大部分内容都是关于早期硬件选型和布线的枯燥记录，但拉到最末尾，在密密麻麻的技术参数之下，她看到了一行没有任何代码格式，像是随手写下的独白。

那是温征最后一次编辑这个文档时留下的，时间戳显示是项目移交前的凌晨三点。

那句话是：“如果协议背叛我们，信任物理层。B-7里的猫知道出口。”

B-7？猫？出口？

这是什么意思？

是暗号？

还是一个濒临崩溃的女设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