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帆把孕妇枕放在林夭床头时，没开灯，动作轻得像怕惊动什么。他退后两步，站在门边看了几秒，才转身回自己房间。林夭其实没睡着，听见脚步声停在门口，又听见他呼吸放轻，然后是关门的咔哒声。

她睁开眼，天花板上什么也没有，但系统倒计时浮在视野右下角，数字缓慢跳动。她没动，也没伸手去点关闭。七只猫不知什么时候溜进来的，一只接一只跳上床，轮流踩过枕头表面，爪子陷进填充棉里，又抬起来，换下一只。

林夭盯着那串数字，指尖悬在激活键上方，没按下去。隔壁传来江帆的声音，很低，像是怕吵到谁，一字一句念着新生儿急救口诀。他念得慢，偶尔卡壳，停下来翻页，再继续。声音断断续续，但每个字都咬得很准。

她翻身侧躺，脸对着枕头。猫还在踩，节奏没乱，像排练过一样。她伸手把枕头往里推了推，没扔地上，也没塞进柜子。缅因猫跳上来，趴在枕头另一头，尾巴扫过她手臂。

江帆的声音停了一下，接着换了个段落，讲的是呛奶处理流程。他念到“拍背位置要避开脊柱”时顿住，似乎在确认，然后重复了一遍。林夭没出声，也没起身，只是听着。

窗外有风，树叶摩擦发出细碎声响。陈姨家阳台的晾衣绳晃了一下，铁钩撞在栏杆上，声音不大，但足够清晰。林夭知道那是陈姨的习惯，晚上收衣服前总要先晃一下绳子，看看有没有松脱。

江帆念完一段，没继续，而是翻了页，纸张摩擦声隔着墙传过来。林夭闭上眼，没睡，只是躺着。猫群安静下来，蜷在枕头周围，呼吸均匀。系统倒计时还在跳，数字变小了一点。

她伸手摸了摸枕头边缘，布料柔软，填充物扎实。江帆挑东西向来马虎，这次却记得选可拆洗的外套，还配了同款眼罩。她没戴，只是把眼罩放在枕头旁边，手指碰了碰，又收回来。

江帆那边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，接着是水杯放在桌上的轻响。他喝了一口，咳嗽了一声，又压低嗓音继续念。这次是体温异常处理方案，提到“超过阈值需立即就医”，他特意加重语气，像是给自己打记号。

林夭坐起身，把枕头摆正，靠在床头。猫群没动，只是抬头看她一眼，又趴回去。她拿起手机，屏幕亮起，系统通知还在，倒计时没停。她没点删除，也没点激活，只是锁了屏，放回床头柜。

江帆念完了，合上书，没开灯，脚步声朝窗户方向移动。他拉开一点窗帘，往外看了一眼，又拉回去。林夭听见他轻轻叹了口气，然后是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