菜市场的喧嚣，盖不过人心的算计。

卖豆腐的王姨正用夹子小心地把一块水豆腐放进塑料袋里，耳朵却像雷达一样，捕捉着旁边两个头戴安全帽、满身烟味的男人的对话。

那两人压低了声音，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，却不知王姨这种在市井里泡了几十年的人，最擅长在嘈杂中分辨出有用的信息。

“环保公示？走个过场罢了。”其中一个胖子不屑地吐了口唾沫，“宏远那边早就打点好了，高局一句话，谁敢说半个不字？”

另一个瘦子嘿嘿一笑，露出满口黄牙：“关键还是要把那个什么共济基金给办了。宏远的老板说了，只要把它定性成非法集资，梧桐里那帮老家伙就彻底没戏唱了，项目立马就能动工。”

王姨的心猛地一沉，夹着豆腐的手都抖了一下。

共济基金，非法集资？

这两个词像针一样扎进她的脑子里。

她假装没听见，付了钱，拎着豆腐匆匆挤出人群。

一回到家，门都来不及关严实，她就掏出手机，拨通了吴桂花的电话，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：“桂花，出事了，出大事了！”

电话那头的吴桂花听完王姨急促的复述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
她比王姨更清楚“高局”这两个字的分量。

高建军，市建设局副局长，

这根本不是她一个街道办的小小科员能碰的瓷。

挂了电话，吴桂花握着听筒，手心全是冷汗。

举报？

怎么举报？

匿名信还是电话？

可对方是高建军，在系统里根深蒂固，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先一步传到他耳朵里，到时候死的只会是自己。

她不敢动，一个字都不敢再往外说。

另一边，赵小雨坐在街道办的电脑前，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击。

她利用自己办公网的权限，像一个幽灵般潜入了市政审批系统的后台数据库。

搜索关键词：宏远地产。

近三年的项目记录一条条弹出，起初并无异常，但当她将筛选范围缩小到“梧桐里周边地块”时，一个诡异的规律浮现了出来。

所有与这片区域相关的土地性质变更、项目规划申请，全部绕过了正常的初审、复审流程，卷宗上都盖着一个鲜红的加急印章，旁边是同一个龙飞凤舞的签名——高建军。

每一份文件的审批意见都写着“特急绿色通道，相关部门予以配合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