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件被推到会议桌中央,
“这是《梧桐里街区修缮捐赠协议》。”江帆的声音平静而有力,瞬间压过了所有的议论,“后面附着三百名居民的联合签名。我妈临终前常说一句话,江家不是用来压人的,是用来给淋雨的人撑伞的。这三百人,都是当年江家最难的时候,替我们扛过债、守过工厂的老街坊。”
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,最后定格在主位上一直沉默不语的李德海身上。
“李叔,您还记得98年那场特大洪灾吗?是谁连夜组织人手,用身体堵在仓库门口,保住了我们江家翻身的本钱?是他们。现在,他们的房子快要塌了,我们却为了所谓的地产开发,想用一笔微不足道的补偿款,赶走最后一个守着老宅养流浪猫的阿婆?”
李德海花白的眉毛不易察觉地抖动了一下,浑浊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江帆知道火候到了。
他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,按下了手机的播放键。
一段略带杂音的录音从扩音器里传出,是周院长从福利院老档案室里翻出来的,当年江母力排众议,坚持保留老厂区职工安置房的董事会决策录音。
“……这片地不值钱,但人心值钱。我们江家能有今天,靠的是这群人的心!”江母温婉而坚定的声音回荡在会议室里,
录音播放结束,江帆又划开手机,屏幕上投射出一张标记着密密麻麻红点的城市地图。
“过去三年,我开着那辆你们看不起的网约车,跑遍了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。总里程两万八千公里,接了四千三百个订单。每一单,我都刻意绕路经过梧桐里。”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,“这里不是你们规划图上一个冰冷的待拆地块,它是一个有温度、有记忆、活生生的共同体。”
他说完,突然站起身,走到会议室中央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下方。
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,他抄起了墙角的扫帚,对着光洁如镜的地毯,“啪!啪!”用力扫了两下,几缕灰尘被扬起,在光柱中飞舞。
“今天,我不跟各位叔伯争权夺利,我先来尽孝。”江帆坚定地说,“我妈说过,家里脏了,儿子就得动手打扫。无论是地上的灰,还是人心的尘。”
全场静悄悄,
一直沉默的李德海,缓缓地站了起来。
他摘下老花镜,用绒布仔细擦拭着,动作很慢:“你母亲当年,亲手烧掉了那份能保你们兄妹一世无忧的股权协议,不是她傻,是为了不让我们这些老家伙,被规矩和利益困死。可惜啊……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