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剃刀见红金丝缠(1 / 3)

扬州的六月,天热得跟下火似的。埂子街的青石板被晒得发烫,走在上头都能觉出鞋底发软。卞玉楼的剃头铺子就在街角,木头门板让日头晒得裂了缝,鎏金招牌上的卞记剃头四个字,有俩字儿都快掉漆了。

卞师傅,给我刮个脸。老主顾张瘸子一瘸一拐地跨进门槛,汗珠子顺着皱纹往下淌,这天儿,连胡子都长疯了。

卞玉楼应了声,从铜盆里捞起毛巾,拧干水搭在对方肩头。鎏金剃刀在磨刀布上嗤啦嗤啦蹭了几下,刀刃泛着冷光。刚要下手,就觉着剃刀猛地震了一下,虎口发麻。再一瞧,刀刃映出张瘸子脖颈下的皮肉里,竟有几根细丝在动,跟活的似的。

卞师傅,咋不动手?张瘸子不耐烦地嘟囔。

您稍等,刀不利索。卞玉楼强装镇定,心里头却突突直跳。他转身往刀上抹了点香油,余光瞥见张瘸子后颈的衣领处,渗出几滴黑红色的液体,把蓝布褂子都染透了。

正这时,外头突然传来一阵骚乱。青黛跌跌撞撞地冲进铺子,戏服上的金线都扯开了,脸上还挂着血道子:卞师傅!沈鹤年的机械戏子追来了!话没说完,砰地一声,橱窗玻璃碎了一地,三枚闪着寒光的金丝钉擦着她头皮飞过去,钉进墙里,尾端还缠着富春茶社蒸笼上的屉布。

卞玉楼一把拽过青黛,顺手抽出挂在墙上的弹簧钢梳。这钢梳是他爹留下的,关键时刻能弹出七寸长的倒钩。外头传来齿轮转动的咔咔声,四个穿着戏服的玩意儿堵在门口,脸上涂着惨白的油彩,活脱脱白梨唱戏时的扮相,可那眼神却跟死鱼似的,空洞洞的。

狗日的,拿死人恶心人!卞玉楼骂了一句,挥着剃刀就冲了上去。剃刀砍在机械戏子身上,溅起一串火星子。他这才发现,这些玩意儿的关节处缠着红绳,仔细一瞧,那绳结样式分明是他爹当年常用的。

记忆一下子涌了上来。光绪二十三年,周家当铺奠基那晚,他爹抱着个木箱出了门,说是去运河边办点急事,结果就再也没回来。打那以后,每逢阴雨天,他都能听见运河里传来齿轮转动的声音,还有若有若无的戏腔。

正愣神的功夫,一个机械戏子突然扑了过来,利爪直取他咽喉。卞玉楼侧身躲开,弹簧钢梳狠狠刺进对方胸腔。咔嚓一声,戏子胸口裂开,里头不是血肉,而是颗刻着鹤字的齿轮,还沾着新鲜的血迹,混着股桂花油的味道。

阿青,快走!卞玉楼大喊一声,拉着青黛往后门跑。刚冲进巷子,就撞见沈鹤年的副官带着几个兵痞堵在巷口。那副官把玩着手里的金表链,sneere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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