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霞镇坐落于两山夹峙的河谷地带,是南来北往的交通要冲。日头偏西时,林凡终于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,远远望见了镇口那棵标志性的老槐树。槐树下聚集着些歇脚的贩夫走卒,人声混杂,倒让连日来在寂静山林中逃亡的林凡,生出几分恍惚的不真实感。
他没有立即进镇,而是按照江湖常识(这常识还是柳红烟路上随口提点的),先绕到镇外一处高坡,仔细观察。镇子不大,只有一条主街贯通南北,两侧店铺林立,客栈酒旗招展。往来行人中,确实能看到几个身着劲装、携带兵刃的江湖客,但更多的还是普通百姓。他特别注意是否有统一着装或行为可疑的黑衣人,暂无所获。
心下稍安,林凡才整理了一下衣衫,用柳红烟给的染料略微涂抹了脸颊,让自己看起来更像是个饱经风霜的寻常旅人,这才低头混入人流,走进镇子。
镇内比远处看来更为喧嚣。叫卖声、谈笑声、骡马嘶鸣声不绝于耳。林凡紧绷的神经被这浓郁的市井气息稍稍冲淡,但怀中的令牌和连日的追杀经历,让他不敢有丝毫松懈。他牢记柳红烟的叮嘱:风鸣客栈。
沿着主街小心翼翼前行,目光扫过两侧招牌。“悦来客栈”、“平安旅舍”、“同福楼”……一直走到接近镇子南端,才在一个相对僻静的拐角处,看到一面略显陈旧的旗幡,上书“风鸣”二字。客栈门面不大,看起来有些年头,进出的人似乎也不多。
林凡在门口犹豫片刻,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了进去。客栈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干净整洁,堂内摆着七八张桌子,只有两三桌有客。一个伙计正无精打采地擦着桌子,柜台后站着个微胖的中年人,拨弄着算盘,想必是掌柜。
林凡走到柜台前,低声道:“掌柜的,要一间清净的上房。”
掌柜抬起头,眯着眼打量了一下林凡,脸上堆起职业性的笑容:“客官来得巧,正好还有一间临院的上房,安静。”他顿了顿,状似随意地问道,“客官是打南边来?”
林凡心中一动,想起柳红烟可能留下的暗号,谨慎答道:“不,从北边云岭过来,投亲访友。”
掌柜的眼神似乎微微一闪,但笑容不变:“云岭可是好地方啊。伙计,带这位客官去天字三号房。”他朝那擦桌子的伙计喊道。
伙计应声过来,领着林凡穿过堂屋,走向后院的客房。房间果然清净,推开窗可见一个小小庭院,植着几株翠竹。伙计送来热水便退下了。
关上门,林凡背靠房门,长长舒了口气。暂时安全了。他仔细检查了房间,并无异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