馆！”

“还有人记得去年冬天停电吗？”一个年轻人站起来，“说是线路老化，可我修电路时发现，主线上被人私接了三根线，直通周大龙他丈母娘家！他们一家灯火通明，我们在这儿冻得发抖！”

一句接一句，像雨点砸在铁皮屋顶上。

岑晚月看着这些人，看着他们从沉默走向愤怒，从忍耐变为挺身而出。她知道，有些事她本不该说——比如她是怎么在深夜翻过仓库后墙，怎么躲在角落录下交易对话，怎么把证据藏进收音机夹层。但她不说，这些话也会被人说出来。真相就像地下的水，压得越久，喷得越高。

“我不是四合院的人。”她忽然换了语气，“我是知青，下放到这儿来的。刚来那天，拎着行李站在门口，不知道该去哪屋报到。是李承恩帮我搬箱子，带我去领钥匙，还借我半袋米熬粥。那时候我不知道他是谁，也不知道这里有多少黑幕。我只知道，这个人指甲剪得干干净净，说话不急不躁，下雨天会把邻居家晾在外面的衣服收进来。”

她回头看了一眼李承恩。

他依旧站在桌旁，双手垂着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有眼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
“他被人抢工作，被人散谣言，被人陷害进疯人院，都没吭声。可当他发现有人克扣工人工资、倒卖救命药、把福利房转卖给亲戚的时候，他站出来了。不是为了自己，是为了那些说不出话的人。”

“你们以为他争的是摊位？是电器生意？不是。他争的是规矩。是谁该吃饭，谁该住屋，谁该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。”

“而他们呢？”她声音陡然拔高，“李国栋装慈祥长辈，背地里算计亲侄子；周大龙扮热心干部，实则敲骨吸髓；王德发笑呵呵说‘大家都是兄弟’，转身就把别人的活路掐断！他们联手欺压这么多年，有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句公道话？有没有一个人敢当面质问他们？”

没人回答。

只有风吹过槐树梢，叶子哗啦作响。

“现在证据摆在桌上，鉴定做了，录音放了，连李建军都亲自带人来撞桌子、毁材料。他们怕什么？怕的就是你们知道真相，怕的就是你们不再沉默！”

她深吸一口气，胸口起伏了一下。

“所以今天我不念文件，不放录音，我就问你们一句：这样的干部，还能留吗？这样的会计，还能信吗？这样的人渣，还能让他们继续骑在咱们头上拉屎吗？”

“不能！”孙师傅第一个吼出来。

“不能！”张华美抱着孩子高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