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站在那儿,脸一阵青一阵白。他想再说点什么,可张了嘴,发现没人听了。
人们已经开始传阅账本。
刘老头一页页翻,嘴里念着数字;张华美把孩子交给婆婆,凑过去看;孙师傅拿着笔,在纸上抄可疑条目;王婶踮着脚,一边看一边大声念:“‘肥皂调拨四十条,无签收记录’——哎哟,这条我认得!去年我家领的肥皂,还没用就化成糊了!”
“假货!”有人喊,“全是假货!用工业碱冒充香皂!”
“这些物资本来该进福利库的!”另一个声音怒道,“结果被他做成假账,转手卖黑市!我们每个月多交的水电费,是不是也有他的份?”
“必须查!”
“交纪检组!”
“让他退钱!公开道歉!”
骂声一片。
王德发靠着墙,慢慢滑坐下去,屁股挨着地,腿伸在前面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,鞋尖开了胶,露了一条缝。
没人理他。
岑晚月站在李承恩身后,双手垂着,静静地看着。她没笑,也没说话,只是偶尔看看人群,怕有人溜走。
李承恩依旧站在长桌前,手里拿着那份还没拆的材料。
他知道,事情还没完。
但他也不急。
他等了一会儿,等骂声小了些,才又开口:“这些事,组织会查。今天不是判刑,是让大家看清,谁在背后动手脚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:“愿意作证的,可以留下名字。不愿意的,请便。”
说完,他没有收起证据,而是把真假账本、复印件、照片,全都整齐摆在桌面中央,用镇纸压好四角。
风吹过来,纸页微微动,但没有一页被吹走。
院子里的人围着长桌,有的低声议论,有的翻看账本,有的写写画画。没人离开。
王德发坐在墙角,头低着,手放在膝盖上,一动不动。
远处,东屋的门开了条缝。
李国栋站在门后,只露出半张脸。他看着院中,嘴唇动了动,像想说什么。
李承恩察觉到了。
他缓缓转头,看向那扇门。
两人目光对上。
李国栋没躲,也没进来。
他站在那儿,一只手扶着门框,另一只手握着拐杖,指节发白。
李承恩收回视线,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文件袋。
他还有一份材料没拿出来。
但他知道,有些人,已经坐不住了。
他轻轻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