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,只留门口的小灯亮着。李承恩检查门窗,把卷帘门拉下一半,留条缝透气。
“我送你回去。”他说。
“不用。”她摇头,“几步路,我自己走。”
他没坚持。
她往四合院方向走,背影直而瘦,在路灯下慢慢远去。到巷口时,她停下,回头挥手。他也挥了下手。
她走进院子,身影消失在门后。
李承恩站着没动,直到听见院门关上的声音。
他转回店里,从柜台下拿出记事本,翻到新的一页。
他写下:
“陈大壮主张扩张。
林秀芬主张稳健。
矛盾点:首次批量进货规模。
化解方式:分批试销+销售预警机制。
共识达成:团队协作优先。”
写完,合上本子,放回胸前口袋。
他走到维修台前,拿起那台待修的护眼灯。这是新样品,灯罩弧度还没定型,电线也需要调整。他拆开底座,检查电路板,发现调光模块接线松了,便用烙铁重新焊牢。
动作很稳,手不抖。
装回外壳,拧紧螺丝,接通电源。灯亮了,光线柔和,三档调节清晰。
他把灯放到展示架上,退后一步看了看。
然后转身,把工具一件件收进箱子。螺丝刀、钳子、焊枪、万用表,全都归位。最后关掉工作灯,屋里只剩门口那盏小灯亮着。
他站在门口,抬头看天。月亮出来了,照在屋顶瓦片上,泛着光。老槐树的影子在风里轻轻摇。
他知道,三百块钱解决不了所有问题。货款压着,房租要交,新订单排着队,后面还有很多难关。但他也知道,有人信他了。不是因为他是谁,不是因为他有背景,而是因为他一次次敲门,一句句解释,一台台修好的电器。
这就够了。
他掏出钥匙,打开里屋门,走进去,反手关上。
屋里黑,他没开灯,走到床边躺下。
窗外,月光照进来,落在床沿上,像一层薄霜。
他闭上眼,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