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。
天色渐渐暗下来,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。街上的声音淡了,只剩下零星的脚步和远处传来的电视声。他们还坐着,影子被拉得很长,投在墙上,一前一后,不重叠,也不分离。
“明天得把展示位腾出来。”李承恩说,“陈大壮的货该到了。”
“我已经把新样品的说明写好了。”岑晚月说,“要不要加个‘支持分期付款’?有些人手头紧,但真想买。”
“可以。”他想了想,“先试一个月,看反应。”
“好。”
他们又坐了一会儿,直到夜风变得有些冷。
“进去吧。”李承恩站起身。
岑晚月也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。她转身进店,关掉顶灯,只留下门口的一盏小灯亮着。李承恩检查了门窗,把卷帘门拉下来一半,留出透气的缝。
“我送你回去。”他说。
“不用。”她摇头,“几步路,我自己能走。”
他没坚持,只是看着她往四合院方向走。她走路很直,背影在路灯下显得瘦而挺。走到巷口时,她停下,回头挥了下手。他也挥了下手。
她转身走进去,身影消失在院门后。
李承恩站着没动,直到听见院门关上的轻响。他转过身,回到店里,从柜台下拿出记事本,翻到新的一页。
他写下:
“吴建国,投资三百元。
动机:认可坚持。
信任来源:口碑传递。
后续动作:每月提交经营简报,优先提供新品试用。”
写完,合上本子,放回胸前口袋。
他摸了摸另一侧衣兜,那卷录音带已经不在了。他没觉得空,反而觉得踏实。有些东西藏太久,反而成了负担。现在它埋在土里,和过去一起,不再牵着他走路。
他走到维修台前,拿起那台待修的护眼灯。这是个新样品,灯罩弧度还没定型,电线长度也需要调整。他拆开底座,检查电路板,发现亮度调节模块的接线有点松,便用烙铁重新焊牢。
动作很稳,手不抖。
装回外壳,拧紧螺丝,接通电源。灯亮了,光线柔和,不刺眼。他试了试三档调节,每一档都清晰分明。
他把灯放到展示架上,退后一步看了看。
然后转身,把工具一件件收进箱子。螺丝刀、钳子、焊枪、万用表,全都归位。最后关掉工作灯,屋里只剩门口那盏小灯还亮着。
他站在门口,抬头看了看天。月亮出来了,照在屋顶的瓦片上,泛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