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生意伙伴。”李承恩语气平静。

“行，都一样。”老杨笑了笑，放下杯子，从包里抽出一张纸，“不多废话，我今天来不光是看你。听说你在筹备分店，正好我在轻工业局跑供销，认识几个供货科的人，电风扇、收录机这些小家电，都能拿批发价。你要用得上，我帮你牵线。”

说完，他把纸递了过去。

纸上是手写的名单，三栏：单位、姓名、电话。字迹潦草却清晰，下方还附了几句备注：“王科长好说话，但要带点心”“李主任认人不认条子，最好当面谈”。

林秀芬第一个凑过来，接过名单细细查看，眉头越皱越紧：“这……都是真能供货的？现在这些东西厂里统一分配，外面根本拿不到货。”

“统一分配没错。”老杨喝了一口茶，“可厂里也有积压库存，年底要完成任务，有些货宁可低价处理也不愿占仓库。我这几个熟人有门路，只要你愿意收，价格比市价低两成以上。”

“两成？”陈大壮眼睛一亮，“那是实打实的利润。”

“关键是稳定。”李承恩接过名单翻看，语气沉了下来，“我们现在靠零散进货，量小价高，撑不起分店。要是能打通这些渠道，以后货源就有保障了。”

“我也不是白帮你的。”老杨拍拍他肩膀，“当年你替我顶夜班，让我躲过处分，不然我早被厂里开了。这条命是你救的。你现在干事，我不伸手，心里过不去。”

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
李承恩低头看着名单，手指在纸边轻轻摩挲。他知道老杨说得轻巧，但这人情极重。当年技校实习，老杨家里出事连夜赶回去奔丧，李承恩替他值了三天夜班，自己累得发高烧，差点被罚。这事老杨一直记着，却从未提起。

“这名单，我收下了。”李承恩终于开口，“等事成了，第一笔分红给你留着。”

“我要钱干嘛？”老杨哈哈一笑，“就图以后回来能说‘这老板，我兄弟’！到时候你请我喝二锅头就行。”

赵铁柱走过来，伸出手：“杨哥，谢谢你。”

老杨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：“退伍兵？一看就有精神。”

“嗯，赵铁柱，我们兄弟。”李承恩说。

“好！”老杨松开手，环视众人，“既然都在忙，我也别闲着。你们现在最缺什么？是货？是人？还是铺面？”

“都缺。”陈大壮苦笑，“但现在最缺时间。分店定在西市路口那间，装修、招工、安防、财务四件事一起推，人不够，钱也不敢乱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