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斜斜地洒进店铺，落在柜台玻璃上，映出几道明亮的光斑。李承恩站在柜台后，手里握着一块旧布，缓缓擦拭着玻璃边缘。昨天刚修好的那台收音机摆在正中央，旋钮锃亮，天线笔直。他擦完一面，翻手去擦另一侧，动作不急不缓，仿佛在细细数着每一道划痕。

外面的巷子早已热闹起来。卖豆腐的老刘推着车经过，吆喝声拖得悠长。隔壁裁缝铺的缝纫机哒哒作响，几个孩子追着鸡从门前跑过，一只鞋飞出去，撞在门槛上弹了两下。李承恩抬眼望了望门口，脚边那只黄狗正趴着打盹，耳朵忽然一抖，随即又归于沉静。

林秀芬坐在靠墙的小桌旁，面前摊开着账本，手里攥着铅笔，低头专注地计算着什么。她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，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，袖子挽至小臂。算到一笔大单时，她顿了顿，用铅笔尾端轻轻敲了敲太阳穴，随后在数字下方画了一道横线。

“昨儿个又是九百多。”她抬起头，声音不高，“加上今早这三笔，快破千了。”

李承恩没回头，只低低应了一声，将布叠好塞进口袋。

“国营商场家电柜一天也就卖这么多。”林秀芬合上账本，指尖在封面上轻点两下，“咱们这儿人来人往的，比他们还热闹。”

陈大壮坐在角落的木凳上，嗑着瓜子，瓜子壳准确落入脚边的小铁皮桶里。他穿着灰蓝色工装外套，肩宽背厚，坐下时凳子吱呀响了一声。听到这话，他抬眼扫了眼店里——两个顾客围着洗衣机研究说明书，一位老太太攥着发票等保修条，小伙计在后面搬货，脚步来回不停。

“是比以前忙多了。”他吐出最后一粒壳，“可你们想过没有，这么多人上门，就这一间铺子，接得住吗？”

李承恩转过身，靠着柜台站定，双手搭在台面上，指节微微泛白。

“接不住。”他说，“所以不能只守这一家。”

林秀芬立刻坐直身子，目光紧紧盯着他。

陈大壮愣了一下：“你要开分店？”

“不止一家。”李承恩语气平静，“趁现在势头好，得多布几个点。南街、东门、西市口，哪儿人多，咱们就在哪儿落脚。”

陈大壮没马上接话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掌，慢慢搓了两下，像是在掂量某种重量。片刻后才开口：“是不是步子迈太大？要是铺得太开，资金压住，周转不过来怎么办？”

“钱不是问题。”李承恩说，“账上流水清楚，进货渠道也稳。再说了，分店不用一次全开，先试一个，成了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