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了一宿。”她说,“那边热水通了,洗澡方便。”
“那你也不说一声……我担心。”
“有什么好担心的。”她把手里的包抱紧了些,“我又不是小孩。”
刘婶看看王德发,又看看张华美,咳嗽两声:“我先忙去了。”说完快步走了。
院子里安静下来。
王德发站在台阶上,手抓着门框:“你进来坐会儿吧,外头冷。”
“不了。”张华美摇头,“我来拿户口本。”
“户口本?”他一愣,“你要办什么事?”
“跟我娘那边的事有关。”她不愿多说,“你放哪儿了?”
他转身进屋,从五斗柜最下面一层拿出牛皮纸信封,抽出户口本递给她。
张华美接过,翻开看了看,确认无误,放进布包。她又从包里取出一张折好的纸,放在窗台边的木桌上。
“这是什么?”他问。
“声明。”她说,“我已经跟街道说了,我们没领证,只是搭伙过日子。你干的事,跟我没关系。”
王德发盯着那张纸,手指发抖: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清楚了。”她看着他,眼神平静,“我没参与你那些事,也不知情。别人问起来,我都这么说。”
“可我们在一起十年了!”他声音突然拔高,“你一句话就想撇清?”
“十年?”她冷笑,“你挣的钱,哪次是如实报的?你进货的账,哪本是真的?西街十一号那个仓库,你跟我说过吗?”
他哑口无言。
“我一直劝你守法经营。”她语气缓了些,却依旧冰冷,“可你不听。现在事情闹大了,我不想跟着倒霉。”
“我不是想害谁……我只是想活下去!”他声音发颤,“李承恩抢了我的生意,没人买我的货,我不想办法,怎么办?”
“办法有很多。”她说,“你可以降价,可以换货,可以找居委会调解。可你找了黑社会。你砸人家店,还想让人坐牢。王德发,你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人了。”
他低下头,手指抠着窗台边缘剥落的漆皮。
“我……我知道错了。”他低声说。
“知道错没用。”她说,“法律不会因为你后悔就不追究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
“华美!”他喊住她,“你真的一点都不打算管我了?”
她停下,没回头:“我要是现在帮你,等你进去,我下半辈子就得一个人扛。我娘身体不好,我也快三十了,不能再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