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墙站了一会儿,掏出烟盒,抖出一根。手有些抖,划了三次火柴才点着。他狠狠吸了一口,烟雾呛进肺里,咳了两声。
他知道这事一旦做了,就再也回不了头。
可他已经没得选了。
他掐灭烟,把烟屁股踩进地缝里,然后慢慢走上楼。
钥匙插进锁孔时,他听见屋里传来脚步声。门开了一条缝,老婆的脸露出来,带着倦意:“怎么这么晚?饭都凉了。”
“有事。”他说,“你先睡。”
“又为那个店?”她皱眉,“我说了多少次,别跟人家硬拼。你现在这样,人都不像人了。”
王德发没理她,脱了鞋走进屋,径直走向卧室角落的五斗柜。他拉开最下面的抽屉,从一堆旧衣服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,打开,里面是一支钢笔、几张汇款单,还有一个黑色塑料本子——那是他的银行存折副本。
他翻开看了一眼,数字没错。
他把本子放回去,重新包好,塞回原处。
“你到底想怎么办?”老婆站在门口问,“张华美都撤了,你还折腾什么?”
“她撤她的。”王德发终于开口,声音低,“我还有办法。”
“什么办法?”她不信,“你还能翻天不成?”
王德发没回答。他走到床边坐下,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那双手曾经也算体面,进货、算账、签合同,街面上人人都叫他“王老板”。可现在,它变得粗糙、发抖,连一支烟都拿不稳。
他忽然想起十年前,他在厂里当临时工的时候。那时候李承恩的父亲还在世,有一次看他搬货太累,递了根烟给他,说:“小伙子,别把自己逼太狠。”他当时接过烟,笑了笑,心里感激。
如今那个人的儿子,把他逼到了绝路上。
他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再睁开时,眼里只剩狠劲。
“你不懂。”他对老婆说,“有些仇,必须报。”
“你这是要毁自己!”她提高声音,“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?偷偷摸摸,半夜出门,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打交道!你要是被抓了,坐牢,孩子怎么办?我怎么办?”
王德发站起身,走到她面前,声音压得很低:“你只要记住一件事——明天下午三点前,我必须拿到钱。其他的,别问。”
她看着他,眼神从担忧变成害怕。她认识他十几年,从没见过他这样。这不是她熟悉的丈夫,这是一个她不认识的人。
“你疯了。”她往后退了一步,“你真的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