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想吵了。”她说，“我也吵不动了。你要在这儿坐一晚上，随你。饭我热了三次，现在凉了。孩子作业没人签字，老师打电话来，我一个人应付。你爱不管不顾，那就继续吧。”

她转身往外走。

“你去哪儿？”他在后面喊。

“回家。”她没回头，“还能去哪儿？”

他几步追上去，拦在门口。“你别走！事情还没解决，你走什么？”

“解决？”她看着他，“你怎么解决？你现在连自己在哪都不清楚。你是想让我留下来陪你一起耗？陪你看着这些货烂掉？陪你欠债？陪你丢人现眼？”

“我……”他张了张嘴，“我就是一时想不通，你给我点时间……”

“时间？”她摇头，“你已经浪费了多少时间？三个月，整整九十天，一台没卖出去。你还想要多少时间？一年？十年？等到孩子长大，指着你说‘我爸这辈子就干了这一件蠢事’？”

他愣住。

“我不想跟你闹。”她说，“但我也不想陪着你犯傻。你要是一意孤行，那咱们就各过各的。你走你的阳关道，我过我的独木桥。别指望我永远在这儿等你回头。”

“你这话什么意思？”他声音发紧。

“字面意思。”她看着他，目光平静，“你要是改不了，那就别怪我不陪你了。”

他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，喉咙堵得慌。

她推开他，走出门。风迎面吹来，掀动她的碎花衬衫。她没管，一直往前走，脚步不快，但很稳。

他站在门口，没追。

夕阳落在胡同尽头，把她背影拉得很长。她走过拐角，身影一点点变暗，最后消失不见。

他退回屋里，反手拉上铁门。锁扣“咔哒”一声合上，屋里顿时暗了下来。只有小窗还透着一点光，照在那摞“熊猫牌”纸箱上。标签褪了色，字迹模糊，只能辨出三个字。

他走回去，重新坐在空木箱上。手指抠着箱沿的毛刺，木屑扎进指甲缝里，有点疼，他没管。

地上那本账本还摊开着，他低头看了一眼。

进货总额：27,600元。

已回收资金：0元。

日均仓储成本：45元。

连续滞销天数：89天。

他伸手把账本拽过来，一页页往后翻。全是数字，一笔一笔，清清楚楚。翻到最后一页，他停下。那里贴着一张小纸条，是他写的：

“等新款缺货，立马出手，利润至少三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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