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收音机带短波段,年轻人喜欢,可以卖一百六十五。但只有二十台,不必主推。重点还是录音机。”她提出“阶梯出货”:第一批十台卖一百五十元,看看反应;如果三天内售罄,第二批提到一百五十五元,制造紧俏感;后续根据回款情况灵活调整。
“这么一来,既能稳住现金流,又能控盘。”她说。陈大壮直点头,“高,真是高。我就说为啥李承恩非得请你来算这笔账,原来不只是算钱,是算人心。”他转向李承恩,“老李,听她的,就这么干。我后天送第二批货样来你看,还是珠江牌,这次多了个双卡功能,城里正缺这个。”
李承恩没急着回应。他拿起铅笔,在纸上画了个方框,写上“一百五十元”,又在下方划线,注明“首批十台,限本周内售出”。他抬头问林秀芬:“宣传怎么搞?不能贴广告,也不能挂招牌。”“不用。”林秀芬说,“你以前修机器的人,都留了名字吧?挨个通知,说新到了一批货,价优,先到先得。谁付现钱,谁优先拿。”“这不是变相涨价?”陈大壮问。“是筛选客户。”林秀芬说,“付现的,才是真想买的人。拖着讲价的,多半是打听行情的,别理。”
李承恩点头,“行。”他又问:“那喇叭单元呢?”“不单卖。”林秀芬说,“搭售。买录音机的,可以九折配一对喇叭,提高客单价,也能清库存。”“万一有人只想买喇叭?”“那就告诉他没货。”林秀芬语气平静,“等你想卖的时候,再说有。”
陈大壮哈哈一笑,“你这招叫‘吊胃口’!”他站起身,活动下手脚,“行,你们这儿定好了,我心里也有底了。第二批货我按五十台备,你这边销得快,我供得上。”他喝了口豆浆,烫得龇牙咧嘴,还是咽了下去,“对了,老刘那边说,下个月广交会还有批货,型号更新,带自动停机功能,你要不要?”
“要看价。”李承恩说。“当然。”陈大壮点头,“我现在就学会一件事——没你媳妇算过,我不报价。”这话本是玩笑,却让林秀芬轻咳两声,低头整理笔记本。
李承恩看了眼窗外。太阳已经升到屋顶上方,光线斜照进来,落在桌上的计算器上,屏幕泛着光。他伸手把计算器往阴面挪了挪,免得反光看不清数字。
“还有件事。”林秀芬忽然说。她翻到笔记本最后一页,写下一笔预估支出:“销售准备费用”。包括:印五十张简易价目卡(找厂里印刷组熟人,五毛一张,共二十五元);租一辆平板三轮车用于短途送货(每天三元,预计用五天,共十五元);预备零钱兑换(需三百元零钞,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