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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次你冒了不少风险。”他说。

“咱俩谁跟谁。”陈大壮摆摆手，“你当初帮我躲过税务检查，我没忘。再说这种事做成了，以后路更好走。我不指望你多给钱，就想长期合作。你这边站稳了，我后面货源不断，大家都有饭吃。”

李承恩看了他一眼，没笑，但眼神柔和了些。

这时巷口传来脚步声，轻快有力。是岑晚月回来了。她左手提着菜篮子，右手拎着半斤豆腐，仍穿着那件洗得发灰的绿军装，腰杆笔直。

她走到院门口，看见三轮车和堆着的箱子，眉头微抬，没说话，径直走过来。

“这是……？”她把豆腐放在搪瓷盆边，掀开油布一角。

看到里面的东西，她眼睛亮了。

“这么多新机器？”她回头看向陈大壮，“你脑子真灵。”

陈大壮嘿嘿一笑：“也就这点本事。”

“可不是嘛。”岑晚月嘴角微扬，“王德发卡你正规渠道，你倒好，从南边绕一圈，把货送到他眼皮底下。他知道了非气死不可。”

“让他气去。”陈大壮吐出个瓜子壳，“他管得了国营仓库，管不了私人车厢。只要货能进来，就不怕他堵门。”

李承恩这时已把所有箱子重新封好，只留下一台录音机和一台收音机摆在长凳上，准备再测试一下。他拧开收音机后盖，检查线路板是否原厂焊接，有无改动。

“运输怎么安排？”他问。

“还是老办法。”陈大壮说，“下一批货会让司机混在日用百货里，贴‘玻璃制品’标签，走零担货运。到北京站后不自己提，找第三方转运，付双倍手续费，但不留名字。提货人用假身份证，路线也不固定。”

“安全第一。”李承恩点头，“别为了省点钱把自己搭进去。”

“我懂。”陈大壮说，“干这行最怕露富。货可以多，人不能显眼。这次连三轮车都是借的，回头就还。”

岑晚月在一旁听着，忽然说：“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卖？总不能一家家送吧？”

“先小范围试试。”李承恩说，“找几个老客户，以前修过机器的，让他们先订。不声张，也不挂招牌。等第一批卖完，再考虑扩大。”

“要不要找个中间人？”岑晚月问，“比如厂里工会的小张，他媳妇开副食店，认识不少人。”

“暂时不用。”李承恩摇头，“现在风声紧，多一个人知道，就多一分风险。咱们自己掌握节奏。”

陈大壮听了点头：“对，稳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