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说,却已心照不宣。
陈大壮把瓜子壳吐在地上,用鞋尖碾了碾。“你这个人有意思。别人都问‘多少钱一台’‘能不能便宜点’,你上来就问渠道、流通、售后。看来不是只想赚快钱的。”
“快钱留不住。”李承恩说,“我想把事情做长久。”
“那就得找对伙伴。”陈大壮拍拍他肩膀,“光靠你自己,手艺再好,也架不住断货。我呢,货能弄来,可要是修不好、退得多,我也塌台。”
李承恩点头,“互相托底,才能走得远。”
“哎!”陈大壮突然提高声音,“前面巷口有家茶摊,热水一直开着。坐下喝口茶,咱们慢慢聊?站这儿风吹得脑门疼。”
“行。”李承恩没有推辞。
陈大壮提起帆布包扛到肩上,转身就走。李承恩跟在他身后半步。两人穿过集市,绕过一堆纸箱,拐进一条稍宽的巷子。左边墙上刷着褪色的标语:“发展个体经济,服务人民群众”,右边是一家关了的缝纫社,玻璃窗蒙着灰。
再往前十几米,路边有个简易棚子,底下摆着四张折叠桌和几条长凳。一位老太太坐在小火炉旁烧水,铝壶冒着白汽。
“王姨,两碗茉莉花,热的。”陈大壮熟络地喊。
老太太抬头看了眼,点点头,拎起壶开始沏茶。
两张桌子拼在一起,陈大壮拉开凳子坐下,把包放在腿边。李承恩坐对面,目光不经意扫过他包的拉链缝隙,瞥见半张发货单,上面写着“飞跃L-802型录音机”,收货地是“津海转运站”。
他没多看,低头接过老太太端来的粗瓷碗。茶水泛黄,浮着几片干花,香味扑鼻。
“你看着老实。”陈大壮吹了口热气,“其实心里明白。”
“活久了,看得多了。”李承恩抿了一口茶,温度正好。
“那你应该懂一件事。”陈大壮放下瓜子袋,身体前倾,“现在这行情,不是谁嗓门大谁赢,也不是谁关系硬就能通吃。关键是能把链条串起来——前端有货,中端能运,末端能销,售后能修。四个环节都稳,才算站得住。”
李承恩点头,“你说得对。我现在修的机器,七成是三年内的新产品。老百姓买得起,但也娇贵。修不好,他们就不信你了。”
“所以我愿意跟你聊。”陈大壮说,“我不怕你精明,就怕你糊涂。你越懂行,我的货就越安全。你修得好,人家用了不出问题,下次还来找你买,我也跟着多卖几台。”
“互惠。”李承恩说。
“可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