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嫌弃你。”她解释,“你是去见技术人员,不是收破烂的。穿得太寒酸,人家觉得你做不了大事,话都不愿多说。换件干净衬衫,袖子挽起来,显得利落。再把头发梳一梳,别一副刚睡醒的样子。”
李承恩笑了下:“你还管我穿衣?”
“我不管谁管?”她说,“你要代表咱们俩出门,就得像个能成事的人。不然人家一看你邋遢,还以为我眼光差。”
她站起来,从箱子里翻出一件藏青色的确良衬衫,抖了抖,递给他。
“明早穿上。”她说,“别忘了。”
李承恩接过衣服,摸了摸料子。挺括,没皱,是他去年冬天买的,只在重要场合穿过两次。
他点点头:“好。”
两人不再多言。屋里灯还亮着,映着桌上的纸、笔、茶杯和那一叠钱。窗外夜色深沉,四合院安静下来,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狗叫。
岑晚月起身收拾桌子,把杂物归位。李承恩蹲下检查工具柜,找出几个备用磁头和整流桥模块,放进一个铁盒里,预备明天带去厂里当谈资——修机器的人,总得带着零件才像样子。
“你觉得,最快什么时候能见到样机?”她忽然问。
“要看运气。”他说,“如果厂里真有退货运,最快三天内能见到实物。慢的话,可能要等半个月。关键是要找到肯说实话的人。”
“那你回来跟我说第一句话,就得是‘有没有戏’。”她说,“别绕弯子,直接告诉我行不行。”
“行。”他说,“成与不成,当天给你回话。”
她嗯了一声,在床边坐下,脱鞋上炕。被褥已经铺好,枕头边放着她的旧收音机,天线耷拉着。
“今晚早点睡。”她说,“明天是正经事。”
李承恩吹灭灯,屋里黑了。只有窗缝透进一丝路灯的光,照在地板上,像一道银线。
他站在原地没动,听着院子里的风声。
他知道,从明天起,有些事要变了。不是一夜翻身,也不是豪赌一场,而是一步步往前探,踩实了再走下一步。他不怕难,也不怕慢,就怕原地不动。
他转身走到床边,轻轻坐下。
“晚月。”他低声说。
“嗯?”她应着,掀开被角。
“谢谢你。”他说,“一直都在。”
她没回答,只是把手伸出来,轻轻拍了下他肩膀,就像平常催他干活那样。
然后她缩回被窝,背对着他躺下。
李承恩坐了一会儿,起身把铁盒放在门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