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我要是生个闺女呢?”
“闺女更好。”他说,“我给她扎灯笼,买头花,谁要欺负她,我第一个不答应。”
她笑出声,肩膀轻轻抖。
“你倒是想得挺远。”
“现在敢想了。”他说,“以前不敢。那时候命都不在自己手里,哪还敢想成家、生娃、过日子?现在不一样了。我现在敢想明天,敢想明年,敢想十年以后。我想看到这棵树长得更高,我想看到这院子修得更齐整,我想看到咱们的孩子跑着跳着,喊我一声‘爹’。”
她看着他,眼里有光。
“那你得先把身体养好。”她说,“别总熬夜修机器,别一顿饭随便对付。你想活到孩子长大,就得先照顾好自己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我会的。”
她靠近了些,肩膀轻轻碰了他一下。
“那我呢?”她问,“你想过我十年后什么样吗?”
他转头看她:“我想过。你还是这样,腰杆笔直,说话利落,谁要是敢在我面前说你不好,我立马替你顶回去。你还是会听评书,听到精彩处拍腿喊‘过瘾’。你会帮我管铺子,会替我挡难缠的客人,会在我累的时候递一碗热汤。你会老,会生白头发,走路慢一点,可你还是会站在我边上,像现在这样。”
她眼眶有点发热,但没低头。
“那你呢?”她反问,“十年后,你还会记得今天说过的话吗?”
“记得。”他说,“一字不落。我会记得这顿饭,记得大家坐在一起吃饭的样子,记得你说‘灯亮着就行’,记得你耳朵上这颗小痣,记得咱们站在这儿,说以后的事。”
她抬手摸了摸耳垂,笑了。
“那你要是一时忘了呢?”
“不会忘。”他说,“就算记性差了,我也会翻账本。”
她一愣:“你还带着那个本子?”
“带着。”他说,“不是为了报仇,是为了提醒自己——哪些人帮过我,哪些事不能忘。从前是为了活命,现在是为了不忘本。”
她没再问。
风又吹起来,树叶沙沙响,露珠接连落下,砸在晾衣绳上,啪嗒,啪嗒。
广播里的评书还在播,讲到岳飞怒斥秦桧,语气激烈。她听着,忽然说:“我以前总觉得,像咱们这种人,一辈子也就这样了,能吃饱穿暖就不错了,哪还能谈未来?可现在我发现,只要人不倒,心不冷,路就一直有。”
“是。”他说,“只要灯还亮着,路就一直有。”
“那咱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