针指向三点十五分。
还早。
但他不急。
他知道,天总会亮。
而有些人,注定等不到黎明。
他重新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,合上盖子,放回衣兜。然后站起身,走到配电箱前,打开盖子,再次检查线路。一切正常。他又看了眼电表读数,默记于心。
回到柜台,他取出那盘录音带,轻轻吹去表面浮尘,放进一个牛皮纸袋里,封口处写下三个字:“已取证”。
袋子被他塞进内衣口袋,紧贴胸口。
这时,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赵铁柱立刻警觉,转身盯住门口。
但来人没敲门,也没推门,而是贴着门缝低声喊了一句:“李师傅!李师傅你在吗?我是东头老张家的,我家收音机又不响了,能修吗?”
李承恩看了赵铁柱一眼,后者会意,压低声音说:“我去应付。”
他走出去,隔着门说:“师傅今晚值夜,不方便接待,您明早八点再来吧。”
“哦……那行吧。”外面的人犹豫了一下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赵铁柱回身关好门闩,低声问:“是真来修东西的?”
“是。”李承恩点头,“但也提醒了我们一件事。”
“啥事?”
“不能让他们觉得店里乱。就算抓了贼,也得让人相信,这地方照样能修电器。”
赵铁柱明白了,重新站回墙角,保持戒备姿态。
李承恩则坐回凳子,翻开账册,假装记账。其实一个字都没写,只是让纸页不断翻动,制造出仍在工作的假象。
四点十一分,水壶又被灌满,放在炉子上。
他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直到天边泛出鱼肚白,胡同里陆续响起开门声、泼水声、生炉子的咳嗽声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他站起身,拉开窗帘,晨光一点点照进来,落在柜台上的搪瓷杯上,杯壁还留着昨晚的茶渍。
他拿起杯子,走进里屋,倒进水盆。
水声哗啦响起。
他开始洗脸,冷水拍在脸上,格外清醒。
门外,早点摊的油锅又响了起来。
他擦干脸,走出里屋,把行军床收起来,塞回床底。被子叠好,闹钟放回原位。
最后,他走到东墙下,俯视着两个仍蹲着的人。
“抬起头。”他说。
两人迟疑地抬起脸。
“记住今天。”他说,“不是我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