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六点,天刚擦黑,街灯次第亮起。青砖路面泛着淡淡的光晕。四合院电器服务点的门没关严,留了一道细缝。屋里亮着白炽灯,灯光照在地面,胶皮电线微微反光。
李承恩坐在接待台后,手里握着一支铅笔,在物料清单上轻轻点动,却一个字也没写。
他没有抬头,也没望向门外。
但他一直在听——不是脚步声,也不是风声,而是一种极轻的声响:布鞋蹭过墙根的声音。像是有人贴着墙走,又刻意不想被发现。
声音停了。树影微晃,槐树后的人迅速缩了回去。
李承恩这才翻过一页,写下一行字:“焊锡用量:1.2米,碳刷一根,电容三只。”字迹平稳,不疾不徐。写完,他将铅笔搁在纸角,指尖摩挲着指腹的老茧,随后拉开抽屉,取出一台旧录音机。
这机器是八一年从废品站捡来的,外壳发灰,边角磨出了铁皮。他按下播放键,磁带转动,传出一段话:“……明天凌晨三点,后门卸货,进口机芯,三十套。”是他的声音,只有几秒。
他点点头,关掉机器,打开侧面小盖检查电池。两节五号电池稳稳卡在槽内,正极朝前。合上盖子后,他把录音机放进工装裤右侧口袋,位置和平时放账本的地方一模一样。
接着起身,走到展示柜前,弯腰拉开最下面的抽屉。除了胶布和螺丝,还有一本用牛皮纸包着的小册子。这不是账本,而是他这几日写的观察记录。
翻开最新一页,上面写着:
“两人,穿蓝色工装,无厂标。
站位:巷口东侧,背光,始终盯着招牌与门缝。
停留时间:17:05至17:18,共十三分钟。
行为细节:一人抽烟,未抽完便踩灭,烟头尚长;另一人手插裤兜,拇指反复按压口袋边缘,似有紧张情绪。
离开方式:绕行北边小巷,避走大街,明显有意隐藏行踪。”
他看了一会儿,又翻到前一页,核对昨日来修电器的客户名单。二十多个名字逐一过目,无陌生人,也无可疑登记。再往前翻,是开店前的准备记录,连王婶家收音机更换的型号都记在其中。他确认了一遍,无人冒充熟人前来探查。
这不是寻常路过,也不是邻里好奇。
是盯梢。
而且是懂行的人干的——懂得选角度,会伪装,不会直视太久,也不会仓促撤离。普通人做不到这般。
他合上本子,塞回抽屉,转身走向配电箱。蹲下身子,拧开木盖螺丝,顺着主线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