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难。”他说,“政策卡着,身份压着,没钱没人。个体户修东西可以,做流通?做跨区?上面一听就要查。但我们不叫倒卖,叫‘技术服务延伸’。不叫批发,叫‘支援郊区建设’。名字不一样,做的事一样,但能活得久一点。”
岑晚月笑了笑:“你还挺会说话。”
“不是会说话,是躲。”他说,“现在不是谁狠谁赢,是谁能活下来谁赢。我吃过亏,蹲过号子,被赶出家门。这一回我不想再被人踩在脚下。我要站着,还要站稳。”
她看着他,没说话。
阳光照进来,落在他手上。那手很粗糙,指节粗大,食指上有一圈厚茧,是常年握焊枪留下的。他低头看了看手,又抬头看她。
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”他说,“你在想这事太大,风险太高。一旦被盯上,不只是赔钱,还可能进局子。”
“我没说错吧?”她问。
“没错。”他说,“做大了树就高,风也大。可我也不是以前的李承恩了。我现在有手艺,有口碑,有你帮我出主意。我还知道谁可信,什么话不能说,什么事要留后手。”
“那你第一步怎么走?”
“从老张家开始。”他说,“他那台雪花牌,我亲自拆、修、装,全程让他看着。修好后上门调试,保证图像清楚,声音响亮。然后告诉他,旧机折三十,新彩电四百八,他补四百五就行。市面上同款要五百二,他省了七十,还不用排队等票。”
“可你哪来的彩电?”她问。
“陈大壮有路子。”他顿了一下,“先赊一台,三天内回款。他信我,我也不能让他吃亏。这一单成了,我就有了第一个换新例子。街坊看了会传,传开了就有第二家、第三家。”
岑晚月看着他:“你连货都想好了。”
“没全想好。”他说,“但不能等什么都齐了再动手。机会来了就得接,哪怕手里只有一把锤子,也得敢砸下去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问:“你要拉我入伙?”
“你已经去了西直门。”他说,“这不是帮忙,是合伙。你跑外,我守内。你谈关系,我管技术。赚的钱,三七分——你七,我三。”
她愣了一下:“为什么我七?”
“因为你冒的险比我大。”他说,“我是修电器的,出事最多说是投机倒把。你是知青,身份敏感,万一被人举报搞非法经营,轻则遣返,重则注销户口。我不想你因为我出事。”
“可你也担着风险。”她看着他,“你爹当年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