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穿过老槐树的枝杈,吹得晾衣绳上的布条轻轻晃动。李承恩坐在石凳上,肩头还搭着岑晚月刚才靠过的军装袖子,那点温热早已散去。她睡着时呼吸平稳,像牛吃草般均匀,一下一下,听着便让人安心。他没动,怕惊醒她。直到她微微侧身,手从他裤兜里滑出,指尖擦过磁带边缘,他才缓缓收回手。
他低头看了眼那卷录音带,标签朝外,“1983.03.12”几个字在煤油灯下清晰可见。他没有再碰它,只是将兜口往里掖了掖,确认它还在。
远处火车的汽笛刚停,巷口传来三声打更,七点整。他轻声说:“晚了,回去睡吧。”
岑晚月睁开眼,没说话,任由他扶起。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院子,他送她到门口,看她推门进去,屋里灯亮了一下,又灭了。他在外面站了几秒,听见床板响了一声,知道她已躺下,这才转身回店。
店铺门锁着,他摸出钥匙,插进锁孔前顿了顿。手指在门板上蹭了蹭,沾了些灰——早上明明擦过,现在又落了尘。他皱眉,没多想,开门进屋,反手插上门栓,把焊枪挪到桌角,工具箱推到脚边,坐下喘口气。
屋里很静,墙上的挂钟滴答走着。他解开工装第二颗扣子,伸手去掏录音带,准备放进抽屉。可指尖刚触到磁带壳,耳朵忽然一动。
巷子西头,有烟头的火光闪了一下。
他动作停下,没抬头,也没望窗外,只把手慢慢缩回,将录音带重新塞进左兜,拇指摩挲了两下食指上的茧——那是握锄头磨出来的,一辈子都没褪去。
火光又闪了一次,在第三家院墙拐角,位置偏,角度刁,正好是通往他店铺后窗的路。那人没动,也不靠近,就隔着二十来米,一口一口抽烟。
李承恩没开灯,也没出声。他在黑暗中坐着,听自己的呼吸,听墙上的钟,听外面偶尔的狗叫。过了大约十分钟,火光第三次亮起,随即熄灭。脚步声很轻,但确实走了,方向是巷口。
他等了五分钟,起身走到后窗,掀开半寸窗帘往外瞧。地上有三个烟头并排躺着,还没踩灭,火星将尽。他认得这牌子——“大前门”,五毛五一包,周大龙最爱叼着装样子。
他放下窗帘,走到柜台后,拉开最下面的抽屉,取出一节旧电池、一根电线、一个小喇叭,又从工具箱里翻出个定时开关。这些东西都是修电器剩下的,平时堆在角落没人管。他把喇叭接上电源,调好时间,设成每半小时自动播放一段评书,声音不大,刚好能从后窗漏出去。
做完这些,他脱了鞋,从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