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,汤面上的油凝成一圈圈白痕。
过了一会儿,岑晚月说:“走,出去坐会儿。屋里闷。”
李承恩没反对。他起身,将灯芯调小了些,推门确认锁好,便跟着她往后院走去。
后院有棵老槐树,粗壮得一人抱不过来。树下铺着一块青石板,旁边放着两个矮石凳,原是他早年修车用的,如今闲置久了,凳面已生出些许苔藓。岑晚月用袖子擦了擦其中一个,示意他坐下。
她挨着他坐下,肩膀轻轻靠在他身上。
风掠过树梢,叶子沙沙作响。远处传来狗吠,还有孩子哭闹,很快又被哄住了。墙外的路灯泛着黄光,照不进院子,只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影子。
“以后……你想过什么样的日子?”岑晚月忽然问。
李承恩沉默片刻,说:“我想把招牌擦干净,让每个来找我的人都觉得值得。”
岑晚月侧头看他,笑了:“就这?”
“嗯。”
“我不信。”她轻轻撞了他一下,“你就没想过别的?比如多请两个人,把店做大?或者换个大点的地方?”
“想过。”他说,“但现在我就想把手里的活干好。今天修不完,明天接着修。只要有人信我,我就一直修下去。”
岑晚月没再追问。她仰头看树,月光被树叶切割成碎片,洒在她脸上,一闪一闪的。
“我倒不想你多风光。”她声音轻了下来,“我就想每天给你送饭,看你修好一台机器,抬头看我一眼。像今天这样,就够了。”
李承恩转头看她。
她没看他,依旧望着树顶,嘴角微微翘着,仿佛藏着心事,又仿佛什么都没想。
他慢慢抬起手,搂住她的肩膀,动作极轻,生怕惊扰了这一刻。她顺势靠进他怀里,头抵在他肩窝,呼吸平稳。
两人就这样坐着,谁也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,李承恩低声说:“那……以后每天都这样。”
他没说“我爱你”,也没提将来的事,可这句话出口,比什么都重。
岑晚月闭上眼,嘴角缓缓扬起。
风又吹过来,树叶晃得厉害,影子在地上爬行。店里煤油灯的光透不出来,只有月光和风知道他们在这儿。
李承恩的手一直搂着她,另一只手插在工装裤兜里。指尖触到一卷硬物——那盘录音带还在。标签上写着“1983.03.12”,是他亲手写的字。他没拿出来,只是用拇指轻轻摸了三下,像是确认它还在。
然后,他轻轻拉过她的手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