誊写下午的对话记录。钢笔尖刮着纸面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她写得很慢,每个字都工整。这是她从小养成的习惯——写东西不能潦草,也不能太完美,要像普通人写的,有点小毛病才真实。
门外传来敲门声。
“谁?”她问。
“我。”李承恩的声音。
她放下笔,开门。
他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个铁皮盒子,是以前装饼干的那种,边角锈了,用胶布缠了几圈。
“放这儿。”他说。
她接过,打开一看,是那盘录音带,旁边多了张纸条,写着时间、地点、对话摘要。
“明天早上交。”他说。
“你不亲自去?”
“我去不合适。”他靠着门框,“现在风向还没完全转,我一露面,反倒像逼供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等。”他说,“等他自己跳出来。”
他转身要走,又停住。“谢谢你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他很少说这两个字。
她笑了,左耳垂的小痣轻轻颤了下。“少废话,快回去睡觉。明天还得演戏。”
他点点头,走了。
她关上门,把铁皮盒子放进床底暗格,顺手摸出自己的旧收音机。旋钮转了几圈,滋啦声中传出一段评书:“……只见那杨六郎横枪立马,喝一声‘来将通名’!”
她听着,忍不住拍了下膝盖。
“过瘾。”
窗外,月亮升了起来,照在四合院的瓦檐上,泛着淡淡的青光。
李承恩回到屋里,没开灯。他坐在床沿,从兜里掏出那盘录音带,在手里来回转动。塑料壳冰凉,映着窗外的月色,像一块褪色的骨头。
他知道,明天这场仗,才算真正开始。
但现在,他只想静静等着。
远处传来狗吠,一声接着一声。
他把录音带放进枕头底下,躺下,闭上眼。
手指仍停留在食指第二关节,轻轻摩挲着那块厚厚的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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