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儿。收音机是厂里淘汰的样机,外壳旧点,电路板都是好的。”
“够用一阵子了。”李承恩伸手去搬箱子。
“别动手!”汉子拦住他,“你是老板,让学徒来。”
两个学徒赶紧上前卸货。
周围人越聚越多。
“哪家断货?人家货比国营商店还多!”
“听说前两天有人来压价,要他们退出联盟,结果呢?你看,货堆成山了。”
“人家团结,谁也掰不开。”
话一句句传进店里。
李承恩和汉子并肩往里走,低声问:“你那边没问题吧?华兴要是回头找你麻烦……”
“怕什么?”汉子哼了一声,“我这批货是从河北亲戚厂里拉的,手续全,发票也有。他们敢查,正好把他们的压货行为抖出来。再说了——”他压低声音,“我几个朋友也在盯他们。谁动你,就是跟整条街的师傅过不去。咱们这行,嘴多。”
李承恩点头:“谢了。”
“别说这个。”汉子摆手,“你帮我儿子补课,还给他介绍工作。这点忙不算啥。”
两人进了店,对完单据,签字画押。汉子喝了口水就走了。
李承恩送他出门,看着三辆空板车掉头离去,车轮在阳光下闪着光。
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转身回店。
中午过后,阳光移到柜台一角。他坐在那儿,翻着账本,笔夹在耳朵上。店里安静,学徒在后屋吃饭,留他守店。
他其实没在看账。
耳朵听着外面。
一点十七分,一个穿蓝布工装的中年男子拎着水桶路过店门,脚步未停,只低声说了一句:“东城区那边收手了,说‘再逼,他们越抱团’。”
声音很轻,像自言自语。
说完,人便走远了。
李承恩没抬头,也没应声。
他只是翻了一页账本,拿出钢笔,写下:
“五月二十四日,华兴机电派员施压,以合作为名行胁迫之实。应对策略:一、以团结拒分化;二、以实货破谣言;三、以信息反制。结果:对方评估无隙可乘,暂止动作。”
写完,合上本子。
他把账本拿到门口,放在阳光下晒。纸页有些潮,晒晒防霉。阳光照在封面上,深蓝布面泛出微光。
他站着看了一会儿,伸手摸了摸衣兜。
录音带还在。
外壳光滑,冰凉。
他没拿出来。
两点零三分,街对面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