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光昏黄,照着他手边的笔记本。
他翻开新的一页,写下:““五月二十二,晚七点三十分,确认‘华兴机电’已开始对我方实施监视。
初步判断,对方将在近期采取进一步行动,包括但不限于:货源封锁、客户争夺、舆论抹黑。”
写完,他合上本子,抬头看向赵铁柱。
“明天召集联盟成员开会。”
“现在?”
“不是现在。”李承恩说,“是等我把所有证据理清楚。明天下午,店里关门后,你通知大家来我这儿集合。我要把这事摊开讲。”
赵铁柱点头:“好。”
他站起身,把相机包放在桌上:“胶卷我洗出来就给你。”
“嗯。”李承恩说,“放抽屉里,别让人看见。”
赵铁柱应了声,走了。
屋里只剩李承恩一个人。
他坐着没动,手搭在桌沿,听着外面的风声。院子里有孩子在玩跳房子,笑声一阵阵传来。隔壁王婶家炒菜的油烟味飘进来,混着煤球炉的气味。
这是平常的日子。
可他知道,有些事已经不一样了。
他站起身,走到床边,拉开抽屉,把今天的笔记放进去。然后他取出录音机,按下录制键。
机器嗡了一声,磁带开始转动。
他没说话,只是让机器录下屋里的声音:远处的广播,孩子的笑,锅铲的响,还有他自己呼吸的节奏。
录了三分钟,他按下停止。
取下磁带,放进衣兜。
然后他关灯,躺上床,闭上眼。
天还没完全黑透,窗外还能看见一丝灰蓝的天光。
他没睡着。
脑子里全是那个灰夹克男人的脸,还有“华兴机电”四个字。
他知道,这场仗才刚开始。
对方想把他逼出局,可他不想走。
他从床板底下摸出一把钥匙,是新配的,还没用过。他握在手里,金属冰凉。
明天,他会把这把钥匙交给第一个来报到的学徒。
人越多,路越宽。
他不信,一群人踏出来的道,会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易抹平。
天刚亮,李承恩就醒了。
他没动,躺在木板床上听着外面的动静。院子里有人点炉子,扫地,水龙头哗哗地冲着地面。隔壁的孩子骑着自行车在门口转了两圈,链条吱呀作响。他闭着眼,手指一下下摩挲着食指上的老茧。
昨晚没睡踏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