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哪家客户退了订单。他翻开最后一页,写下一行字:“五月十九,晚七点四十二分,灰夹克男子再次出现,拍照后离店,由赵铁柱跟踪至‘华兴机电联营公司’。”
写完,他合上本子,端起水杯喝了口。水有点凉,喝下去胃里沉了一下。
九点半,赵铁柱回来了。
他推门带进一阵风,头发乱了,脸上沾着灰。一屁股坐在门槛上,直喘气。
“怎么样?”
“有人。”赵铁柱说,“三层东头那间屋子亮着灯,窗帘没拉严。我瞄了一眼,里面有两张办公桌,一个人在写东西,另一个在打电话。”
“看得清脸吗?”
“不行,太远。但那个打电话的,手势很大,像是在安排什么事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十点二十,楼下出来两个人抽烟。我听见他们说‘下周开始跑片区’,另一个说‘先把南边几家掐了,让他们断货’。”
李承恩手指顿了一下。
“原话?”
“原话就是‘掐了’‘断货’。我没听错。”
李承恩没说话,低头看着桌面。木头上有一道旧划痕,是他小时候刻的,一直没磨掉。
“你觉得……他们是冲咱们来的?”赵铁柱问。
“不一定只冲咱们。”李承恩说,“但咱们肯定是目标之一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床边,拉开抽屉,取出相机胶卷。没开灯,借着月光把胶卷拿出来,放在桌上。
“明天我去厂里查查这个‘华兴机电’。”他说,“注册信息、经营范围、股东名单,能查多少查多少。”
“你认识人?”
“认识一个在工商局办事的,以前修过他家电视。他人不错,欠我个人情。”
“要不要我陪你?”
“不用。”李承恩摇头,“你继续巡店,白天晚上都走一遍。特别是送货路线,每条都给我走熟。谁要是想在路上动手脚,得先问问你答不答应。”
赵铁柱笑了:“那必须的。”
他站起身,把相机包挂回肩上:“那我回去了?”
“去吧。”李承恩说,“明早八点,店里见。”
赵铁柱走了。
李承恩关上门,重新坐回桌边。他把笔记本翻到前面几页,找到最近半个月的客户记录。一根一根划过去,用红笔圈出那些突然终止合作的商户。
一共三家。
第一家是西街的老周,做收音机组装的,合作三个月,上周突然说不做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