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点零七分,阳光落在“京北电器联营组”的招牌上,红漆字迹微微泛光。李承恩站在柜台后,翻完最后一张保修卡,将它们对齐压平,放进铁皮抽屉里。合上抽屉时,传来一声轻响。
街上安静下来,先前的喧闹早已散去。几个孩子蹲在门口吃冰棍,地上散落着撕开的包装纸。一名员工端着搪瓷盆往外泼水,湿漉的地面上映出天上云朵的倒影。李承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子,膝盖沾着灰,指甲缝里还嵌着油泥——是修稳压器时留下的,还没来得及洗。
他正准备往后院走,三轮车夫老吴从街口骑车过来,车把上挂着个牛皮纸信封。老吴把车停在台阶下,擦了擦汗:“李师傅,有人让我送东西给你。”
“谁?”李承恩问。
“没说。”老吴摇头,“只让我亲手交给你。”
李承恩接过信封,不厚,也没封口,里面是一张折好的白纸。他在老吴面前打开,纸上写着八个字:市面有异,慎防联手。
字迹生硬,像是刻意压着手写的,看不出是谁的笔迹。
李承恩捏着纸条,平静地问:“人呢?”
“早走了。”老吴指了指西边,“骑自行车走的,戴着帽子,看不清脸。”
“辛苦你跑一趟。”李承恩掏出两毛钱。
老吴摆手:“不用,人家已经给过了。”说完便骑车离开了。
李承恩站着没动,目光停留在那八个字上。他用拇指轻轻摩挲食指第二关节的老茧,一下又一下。这个动作他做了很多年,一有心事就会如此。
店里还有两个员工在清点电池礼盒,另一个蹲在地上整理宣传单。岑晚月留下的搪瓷缸仍放在柜台上,水已凉透,杯壁凝着细小的水珠。他看了一眼缸子,转身往后面走去。
仓库门没关严,赵铁柱正在搬箱子,听到脚步声抬起头:“哥,怎么了?”
“进来。”李承恩低声说。
赵铁柱放下箱子,顺手带上门。屋里暗了些,只有高处的小窗透进一丝光亮。李承恩把纸条递给他。
赵铁柱看完,皱眉:“什么意思?”
“字面上的意思。”李承恩靠在墙边,“有人提醒我们,市面上要出事,可能有人联合起来对付我们。”
“谁干的?”赵铁柱声音提高了些。
“不知道。”李承恩摇头,“送信的人没露面,消息是老吴转来的,连他是谁都不清楚。”
赵铁柱反复看了几遍纸条:“就写这么几个字,会不会是吓唬人的?”
“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