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去灭火;几个买菜的主妇围在维修铺门口,七嘴八舌——
“哎哟,这是咋了?”
“东头那车洒了一地,滑得很。”
“西边盆都滚下来了,吓我一跳。”
“北边真起火?哪儿呢?”
人越聚越多,维修铺门口三米内全是人影。有人想进门修收音机,却被堵在门外。徒弟小张掀开门帘,一眼看见满地麸皮沙,皱眉道:“谁洒的?这么脏。”他抄起扫帚出来,刚要动手,又被西边滚来的搪瓷盆绊了一下,差点摔倒。
铺子里,李承恩坐在藤椅上,纹丝未动。
他左手拇指慢慢搓着食指第二关节的茧子,一下,又一下。眼睛透过门帘缝隙往外看:东边洒的麸皮沙反着光,颗粒粗细不一,明显掺了细沙——他知道这种配比,不是喂牲口的,是码头仓库防滑用的工业废料。
眼皮未眨,目光已移向西边。那只滚落的搪瓷盆,底印清晰,“红星搪瓷厂1978”。那厂五年前就停产了,市面上早无新货。能拿出这种旧盆,说明准备已久。
他收回视线,盯住北边那缕黑烟。
烟太粗,颜色太深,烧起来没有焦油味;风向也不对——今早刮东南风,烟该往西北飘,可那缕烟却聚而不散。他轻轻拉回门帘,从窗缝抽出半截旧天线,前端弯着,是他前几天修半导体时拆下来的。他用天线尖端拨开门帘一角,朝北巷口墙角望去——那里半截砖头正好挡风,让烟悬在原地。
他放下天线,没说话。
转身拉开抽屉,取出一叠未拆封的收据存根。纸页泛黄,边角微卷,是他上个月整理账目时留下的备份。他手指划过“顺昌电机”四个字,蓝色圆珠笔写就,工整有力;往下是“宏达五金”,再往下是“张记电器”。三家供应商名字并排,中间空一行。
他停了两秒。
手指在“顺昌电机”上多按了半秒,随后将整叠收据推回抽屉深处,合上抽屉。“嗒”一声轻响。
外面,人还没散。
小张拿着扫帚一边扫一边骂:“哪个缺德的,洒这一地!等会儿顾客怎么进门?”他弯腰捡起一只搪瓷盆,翻过来看,底部有锈,边沿磕了个缺口。“这破玩意儿也拿出来用?”
北巷口那人已退至墙根,低着头,假装整理袖口。他没看维修铺,眼角余光却始终黏在门帘上。他知道,真正的反应不在脸上,在后面的动作里。
东巷口那个推车的男人终于把车抬了出来,拍拍手,低声说:“走了。”三人没对视,也没招呼,各自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