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恩走进柴房,关上门。里面漆黑,他靠着墙坐下,把旧棉被披在肩上。稻草垫在屁股底下,有些扎人。他没躺下,只是坐着,手插在裤兜里,摩挲着那块老茧。
赵铁柱上了二楼小隔间,从窗帘缝隙往外看。巷口寂静,路灯昏黄。他把手电筒放在脚边,手里握着那根辐条。
岑晚月仍在屋顶,抱着收音机,耳朵听着评书,眼睛盯着巷口。她把小刀放进左口袋,拉紧军装领口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铺子里的钟指向十二点。收音机“咔”地一声,开始播放评书:“话说那夜三更,风雨大作,忽见一道黑影跃过墙头……”
李承恩在黑暗中睁开眼。
他知道,快了。
他没动,只是把铅笔拿出来,在烟盒纸上补了一句:计划已布,饵已下,待鱼入网。
写完,他把纸折好,塞进内衣口袋。
然后他靠在墙上,闭上眼,耳朵却竖着。
巷口有风,吹动电线,发出细微的嗡鸣。
他听着。
等着。
赵铁柱在二楼,忽然看见巷口有个人影闪过。他立刻伏低身子,透过缝隙往外瞧。那人穿着深色衣服,戴着帽子,站在对面墙根下,一动不动。
他没出声,只是把手电筒拧到最暗,握紧辐条。
岑晚月也看见了。她慢慢趴下,手摸向小刀。
李承恩在柴房里,突然听见后门铃铛轻轻一响。
他睁开眼,没动。
三人都没动。
他们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那个人影站了几分钟,转身走了。
赵铁柱松了口气,但手依旧没松。
岑晚月重新坐起,耳朵继续听着。
李承恩靠在墙边,手指轻轻敲了敲地面。
三下,停顿,再三下。
和李国栋敲桌子的节奏一样。
他没笑。
他知道,明天才是重头戏。
但现在,他们已经准备好了。
他把铅笔放在身边,手插回兜里。
门外,风还在吹。
收音机里的评书继续响着:“……只见那人手持利刃,直扑内室,却不料一脚踢中铜盆,哗啦一声,惊动全家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