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们听着,计划提前。三天内动手,把事办利落。”
顿了顿,又补一句:“别问为什么,出了事我担着。”
说完,挂断电话。
听筒扣回原位,发出沉闷声响。
他站着不动,肩背绷紧,颈后青筋微微凸起。五六秒后,抬手抹了把脸,手掌蹭过双眼,留下两道红痕。
转身拉开五斗柜第二层抽屉,里面整齐码着几本深蓝色硬壳账本,边角卷曲。他抽出最上面一本,翻开第一页,夹着一张泛黄照片。照片里他穿着新中山装,搂着李建军,笑得露出牙龈。李承恩站在一侧,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低头看着脚尖,手里握着一把修车钳。
他看了三秒,啪地合上账本,扔回抽屉。
抽屉没关严,露出一条缝。
他没去推。
走到水缸边,舀起一瓢水对着嘴喝下。水顺着下巴流进衣领,他没擦,任它往下淌。
瓢底磕在缸沿,当啷响了一声。
放下瓢,走进里屋。
床头柜上有个铁皮盒,盖子锈了一圈。他打开,里面没有糖也没有药,只有一叠信纸,每张抬头都写着“致纪检组”。他数了数,共七张。最上面那张是前天写的,落款空白。
抽出一张新纸铺好,蘸了墨水,笔尖悬在纸上,迟迟未落。
外头风大了些,吹得窗纸哗啦作响。
手腕一沉,写下第一行字:“关于我厂会计李国栋长期挪用公款、伪造病历、收买医务室人员一事……”
写到“收买”二字时,手猛然一抖,墨点溅开,像血滴。
他停下,盯着墨点看了五秒,突然撕掉整张纸,揉成团,扔进墙角废纸篓。
篓子里已堆了半篓碎纸,全是同样开头,全被撕毁。
不再写,转身走出里屋,回到饭桌坐下。
桌上那张草纸仍在,李承恩的名字被叉得更深。
他伸手将纸翻过来,背面朝上。
然后从裤兜取出一盒红花油,拧开盖子,倒些在掌心,搓热了,开始揉太阳穴。
动作缓慢,一下,又一下。
门外传来一声猫叫,短促而嘶哑。
他没有抬头。
街角的电话亭玻璃蒙着水汽,并非雨水,而是夜间的潮气。顶灯坏了,只有路灯斜照进来,在地上投出半个模糊人影。
一个穿旧夹克的男人已在亭外站了三分钟有余。他左脚踩右脚,右脚换左脚,手插在口袋里,不时掏出手表查看。表带断裂,用胶布缠着,表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