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
李承恩站起来,关了店门,插上木栓。他走到后屋,从床底拖出一个小木箱,打开,取出一盘空白磁带。他把磁带放进录音机,按下录制键,等了几秒,又按停止。
他把磁带收好,放进衣兜。
他知道,这一盘不会用来录别人。
是用来保命的。
万一哪天他真的被送进去,至少还能留下一段清楚的声音——证明他清醒,证明他被陷害。
他吹灭煤油灯,屋里黑了。
窗外,月光照在瓦片上,一片银白。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,枝叶轻轻晃动。
他知道,李国栋现在觉得自己赢了。
钱也花了,程序也走了,舆论也铺了。
他一定在等那个“精神异常”的结论落下来。
可他不知道,自己每一步,都在别人的账本上记着。
李承恩坐在黑暗里,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食指上的老茧。
那是上辈子握锄头留下的。
如今,他不再种地,却在心里种下了一个人。
也种下了一张网。
他等得起。
第二天清晨,林秀芬照常去上班。她路过会计科时,听见有人议论:“听说李会计家侄子不太对劲,最近总跟人顶撞?”
她没停下,也没回头,只是把公文包抱得更紧了些。
中午,赵铁柱在修车摊换轮胎,一个邻居凑过来:“你跟李承恩熟,他是不是真有点……那个?”说着,手指点了点太阳穴。
赵铁柱抡起扳手砸向车轴:“你再胡说八道,老子拆你骨头!”
邻居吓跑了。
赵铁柱啐了一口,继续干活。
他知道,风来了。
只是还没刮到底。
李承恩在店里修一台电风扇,焊枪冒烟,他眼睛盯着线路板,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他知道,李国栋已经开始行动了。
造谣,花钱,走程序。
三步一起,步步紧逼。
可他也知道,这三步,都会变成打他的证据。
他停下焊枪,拿起风扇开关,轻轻一按。
叮——
清脆的铃声在屋里响起。
他笑了笑,把开关放回工具盒。
他知道,接下来要做的,不是反击。
是等。
等李国栋自己踩进坑里。
他翻开登记本,写下一行字:“七月十三日,修电扇一台,收两毛。”
字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