矩。
他想起小时候看别人办喜事,新娘坐花轿,头上盖红布,手里抓枣和花生。那时他不懂,只觉得热闹。现在他懂了,有些事不需要锣鼓喧天,不需要很多人。只要两个人站在一起,心定了,就够了。
他不怕将来没钱,不怕生意做不大,不怕仇人回来。他现在唯一怕的,是明天早上她醒来,发现昨晚的一切都是梦,然后笑着对他说:“李承恩,你昨晚发烧说胡话了吧?”
可她没松手,也没醒。她就那样抱着他,呼吸均匀,像终于找到了能安心睡下的地方。
他收紧手臂,把她搂得更紧。
“我不松。”他低声说,像是说给她听,又像是说给自己听,“这辈子,都不松了。”
她没睁眼,可嘴角动了动,似乎听见了。
远处传来狗叫,接着是哪家孩子哭了一声,又被哄住了。四合院又安静了,只有风穿过藤架的声音,还有蜡烛燃烧的噼啪声。
他低头,看见她左手贴在他胸口,右手绕在他脖子后,掌心温热。他自己的手插在裤兜里,摸到了那卷录音带。他没拿出来,也不打算再用了。他知道,从今往后,他不再需要靠那些东西保护自己了。
因为他有了她。
她是他活着的意义,也是他往后余生的底气。
他轻轻吸了口气,闻到了晚饭的油烟味,还有槐花的香。春天快过去了,可树还在开花。他记得前世死前,躺在泥地里,最后看到的是一片灰天。没有风,没有花,没有人。
而现在,他站在这里,怀里抱着想抱的人,耳边是她均匀的呼吸,眼前是亲手布置的烛光,手里是她握紧的温度。
他什么都有了。
他低头,在她发顶亲了一下。动作很轻,怕惊了这夜的静。
她没躲,反而往他怀里蹭了蹭,像只终于找到窝的猫。
“明天还得开店。”她喃喃地说。
“嗯。”他说,“六点开门。”
“顾客还会排队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今晚……”她声音越来越轻,“能不能别松手?”
他没回答,只是把手收得更紧,下巴抵着她发顶,一动不动。
烛光摇曳,照在两人身上,影子在墙上晃动,像一幅画,定格在这一刻。
小灯泡还亮着,十二个,昏黄柔和,映在彩纸上,泛出红黄绿的光晕。蜡烛烧到底了,火苗跳了两下,熄了。
可他们都没动。
风拂过,带来远处的一声鸡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