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渐深,最后一个顾客拿着修好的电吹风离开了。李承恩站在门口,手里还攥着一张收据,纸张被汗水微微浸湿了一角。他缓缓呼出一口气,肩膀终于松了下来。
店里灯光昏暗,地上散落着零件盒、拆开的电器和几张未归档的账单。岑晚月端着煤油灯从里屋走出来,灯芯轻轻跳动了一下。
“还不睡?”她问。
“你先去吧。”李承恩把收据塞进抽屉,关掉了风扇,“我再理一下今天的货。”
岑晚月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转身走了。门轻轻合上,屋里顿时安静下来,只剩钟表滴答作响。李承恩站着没动,等了两分钟,确认她不会再回来,才蹲下身子,摸到墙角一块松动的砖。他抽出砖后的铁皮盒,打开——里面是一叠钱和粮票,压在一张旧发票下面。
他数出三百块,放进贴身口袋。又从柜子底翻出一本破旧的笔记本,撕下一页,写下几样东西:
彩纸三张(红黄绿)
蜡烛一对
细电线五米
旧窗帘布半幅
桂花头油一小瓶
写完,他将纸条折好,塞进裤子内袋。手指触到录音带,顿了顿,又缩了回去。今天不用它。
他关灯,锁门,顶上门棍,沿着黑巷往外走。天上星子点点,却照不清前路。他走得缓慢,耳朵留意着四周的动静。走到街尾杂货铺时,窗户缝透出一丝微光。他敲了三下窗框。
“谁啊?”老张头的声音传来。
“老张,买灯泡。”李承恩压低声音,“十瓦的,要两个。”
窗子拉开一条缝,老张头眯眼打量他:“这会儿买灯泡?”
“店里线路烧了,得换。”李承恩递过两张一元钞票,“顺便拿点别的——蜡烛、电线,还有上次你说剩的那块旧窗帘布,给我裁半幅。”
老张头上下看他一眼:“你要布干啥?”
“修收音机垫底用。”李承恩说,“怕震。”
老张头哦了一声,转身去翻找。李承恩目光扫过货架角落,看见一瓶绿色小玻璃瓶,标签上写着“桂花香精”。他指了指:“那个也来一瓶。”
老张头拿出来掂了掂:“这可是女人用的东西。”
“我娘留下的习惯。”李承恩接过,拧开闻了一下,有淡淡的甜味。他记住了——就是这个味道。
东西包好,他拎着布袋往回走。路上遇到巡逻的片警,远远打了声招呼。对方认出是他,点点头便过去了。进了四合院,他没回屋,拐到后院角落,把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