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李承恩摇头,“我没申请。”
“但这代表群众认可。”姑娘认真道,“你这种人,才该被表扬。”
她走后不久,巷口传来说话声。两个男人一边走一边聊。
“真的假的,李承恩把李建军送进去了?”
“千真万确!派出所正式立案,拘了十五天!”
“活该!他们家仗势欺人这么多年,总算碰上硬茬了。”
“人家李承恩厉害啊,不吵不闹,等警察来,证据齐全,一句话就把他们全钉死了。”
“我明天就把家里那台坏冰箱拉过去,让他修。以后电器只认他一家。”
声音渐行渐远。
李承恩坐在柜台后,听见了,没抬头。他核对今天的账目:修理费三百零七元,商品销售一百二十元,额外收到顾客赠款五十三元。他把赠款单独记一栏,标题写“街坊心意”。
傍晚六点,天黑了。他关灯,准备收摊。门外脚步声响起,老张头又来了,手里端着搪瓷缸。
“给你熬了点姜汤。”他说,“听说你肚子上挨了一下,喝点暖暖身子。”
“早好了。”李承恩接过。
“好没好,你自己知道。”老张头坐下,“我今儿又听了好几嘴。卖菜的老赵说,他要把摊位上的喇叭换成你修的扩音器;裁缝铺的小刘说,她要介绍表姐从河北过来,专门找你买洗衣机。”
李承恩吹了吹热气,喝了一口。
“老话说,人活一口气。”老张头说,“你这口气,正。”
李承恩笑了笑,没说话。
老张头走后,他关好门窗,插上顶门棍。转身时,看到墙角的录音机。绿灯灭了,磁带停了。他走过去,轻轻拍了下外壳,灰尘扬起。
他回到柜台,点亮煤油灯,翻开账本,开始记账。笔沙沙地写,一笔一笔清楚。写完最后一行,他合上本子,靠在椅背上,长长呼出一口气。
窗外,槐树叶在风里摇。灯光映在他脸上,影子在墙上,安静踏实。
他知道,从今天起,这家店不再只是修电器的地方。
它成了某种象征。
他不做声,不动怒,不借势,不张扬。
但他站在这里,规矩就在。
笔搁在纸上,墨迹未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