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铁柱回报:李建军现身红星农机厂,率六人密谋,手持手绘地图,目标明确指向本铺。推测即将行动,具体时间未定。”
他合上本子,塞进内衣口袋,紧贴胸口。
随后起身,走向橱窗,轻轻掀开窗帘一角。
街上漆黑,风仍在吹,远处传来一声自行车碾过碎石的声音。他盯着南巷口看了几秒,放下帘子,转身走向后院。
铃铛装置仍在原位,铁丝绷得笔直,浮土上的脚印是他白天巡逻时留下的,没有新痕。他蹲下身,用指甲刮了刮地面,确认线绳未被动过。
回到屋里,他将收音机置于柜台最内侧,天线缩至最短。又从床板下抽出一块备用木板,准备加固前门内侧。做完这些,他喝了口水,重新坐下。
台灯光晕落在脸上,一侧明亮,一侧隐于暗影。
他知道,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平。对方既然敢画路线图,说明早已踩点,甚至可能试过破门方式。但他们犯了个错——以为他还是从前那个好欺负的李承恩。
他摩挲着手电筒边缘,拇指反复擦过开关按钮。这是他紧张时的小习惯,但今天并非出于恐惧,而是兴奋。
等了这么久,终于等到他们自己跳出来。
他打开工具箱,翻出一把螺丝刀,开始拆解一台旧收音机。不是为了修理,而是练手。每一个零件拆下,他都按序摆放;每一颗螺丝卸下,他都默数转数。这种机械性的重复让他头脑清醒。
三点十七分,门外传来三下轻敲——短、短、长。
他起身开门。
赵铁柱回来了,额上有汗,衣服沾着草屑。
“弄好了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选了东边那条小径,两棵槐树之间。绳子绑得牢,铃铛碎片悬空,稍有触碰就会响。我还撒了些浮土掩盖脚印,尽量不留痕迹。”
“他们有动静吗?”
“没见人出来。厂子里灯灭了,估计睡了。但我绕到后窗看了一眼,有人守夜,背靠墙坐着,手里拿着家伙。”
李承恩点头:“辛苦了。”
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
“你回去睡两小时,五点半再来接班。白天我守,晚上你来。这段时间,铺子表面一切照常,该修的修,该聊的聊。但后院不准外人进入,前门钥匙只有我们两人持有。”
“要不要报派出所?”
“没证据的事,说了也是白搭。”李承恩看着他,“而且,我现在不怕他们来。我只怕他们不来。”
赵铁柱咧嘴一笑:“你是想一网打尽?